若她真的转过了头,即便戴着面纱,又有几成把握能逃得过同榻之人的锐眼?
她艰难地吞咽着干涩的喉咙,慕容怿留下的余威仍在,女冠的队伍中久久无人说话,都还沉浸在方才那行人强势的气息当中,映雪慈抬手拭去流淌到锁骨里的汗珠,随这轻轻的一拭,那微黄的皮肤像擦破了皮,露出一块白得晃眼的皮肉,宛如剥开了黄衣的龙眼肉。
“幸好他们只是想打听事。”蓝玉也吓了一跳,扶起映雪慈坐上马车,催促车夫启程,“我还以为他真的认出你了。”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皇帝,但从那人无与伦比的威势和压迫感,还有映雪慈的反应中,判断出了他就是当今天子,难怪都说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她们这等世外的修道之人,都不可免俗地在天子的威压之下伏腰生惧。
载着女冠们的马车缓缓驶离了建礼门,等她们到城门口,城门也该开了,映雪慈随她们一同回上清观等候蕙姑和柔罗,她静静坐在车窗前的箱子上,被汗水打湿的面庞和脖子双手,都在溶解那种淡淡的黄色,回归了本来嫩玉生香的洁白。
蓝玉递给她一方干净的手帕,映雪慈出来得急,除了缝在里衣的细软,什么都没带,此举是为了伪装出她临时被送出宫去的景象,以免慕容怿生疑。
她感激地接过手帕,覆在面上和脖子里,带走了改变肤色的药粉,胸前幽艳的蓝痣露了出来,举手投足间,一股凝烈的龙涎香不可避免地从她衣袖里涌出。
她这几天总是和慕容怿在一起,慕容怿熏衣的龙涎香气味重烈,压住了她自身的梨兰之香,她的肌骨都被他嵌进了那种蕴润却强势的味道,像一张网,看似温柔地裹着她,但那依然是一张网,蒙着她的脸,叫她无法喘息。
蓝玉轻叹道:“还好你聪明,知道提前往身上抹药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没有认出你。”
蓝玉是丈夫死后才出家的,和寻常的女冠不同,她看出来映雪慈不久前才承受过皇帝的宠幸,守寡的妇人再年轻俏丽,也不会有这种呼之欲出的饱满和美艳,男女之间,一旦破了那层纱,有了那种关系,就像在尘世中牢牢绑在一起,不是说挣脱就能挣脱的了。
暧昧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再不是用眼睛来辨别一个人,而是用鼻子,和肌肤上的绒毛,当那人出现在身旁时,感受到她周身的温流,身体会悄然地指引,为那人所俘。
映雪慈抿了抿嘴角,“……都不重要了。”
她涂药粉,只是为了不让宫里的人认出她,并没有想过拿来躲避他。
她的确没有想过,他会回来的这样快。
“好。”蓝玉道:“一会儿随我回上清观好好休息,妙清应当太阳下山前能赶回来,我安排好了马车,赶在今夜关城门前送你们出去。”
“多谢。”
谢皇后看着人去楼空的蕊珠殿,牵着嘉乐的手,心中不知是该开心,还是不舍,她打小和溶溶一起长大,两年前送她去了钱塘,如今她回来了,团聚还没有一个月,却又要分离。
好在她这次有了个好去处,不用在这吃人的宫廷中饱受折磨,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可千万要好好保重,哪怕不给我写信都好,只要别叫我听见你不好的消息,知道你在有一处悄悄活着,就够了……”
她喃喃说着,嘉乐小嘴一瘪又要哭,小婶婶才走,她就想小婶婶了,她比同龄人都长得快一点,才四岁半,就掉了第一颗乳牙,门前漏风,哭起来涕泪俱下,实在不算美观。
刚好她又想打哈欠,迎着风,嗓子里一边发出幽幽呜呜的哭腔,一边张大了嘴巴,泪眼模糊间,她看见一道修长威仪的身影,沉着脸朝她们走来,嘉乐吓得抓住了谢皇后的手,“……皇叔。”
她平时不怕皇叔的,可今天皇叔的表情好可怕,她从未见过皇叔露出这样的神情。
谢皇后看见来人,心中也是一颤,不明白消息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入了皇帝耳中,幸好溶溶已经出宫了。
她攥着嘉乐的手,故作惊讶地对大步而来的皇帝道:“陛下这时候不是应该在大相国寺静修祈福,怎么会在这儿?”
慕容怿没有回答一个字,他淡色的薄唇抿出一个锋利的直线,一夜未眠,眼底肉眼可见的沉着血丝,眼下的微青更勾勒出他眼中的阴郁,他嗓音微哑,“皇嫂,她呢?”
谢皇后捏紧了手中的帕子。
他果然还没有放弃。
她将溶溶放在蕊珠殿,就为了远离他,他分明在缄默后答应过她,不再招惹溶溶,可溶溶一出事,他还是赶了回来,兴师问罪,像要吃人一般。
她无比庆幸,在两刻钟以前,溶溶已经逃出生天,若真落进他的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礼王妃不幸染了疫病,奉太皇太后之命,已然送出宫去了。”
谢皇后皱起了眉头,人既然已经走了,日子还得过,皇家的体面必须还要维持下去,“我知道你孝心在上,听闻礼王妃染疫一事,担心太皇太后年迈体弱这才赶回亲自主持,但你不该回来,朝野上下多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