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你,怀上了孩子?”
宇文静娴慵懒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是龙嗣。”
“呵,你是失心疯了还是当赵承璟是傻子?!”
宇文靖宸是真的发自心底想笑,气得好笑。
他每日忙前忙后,既要处理朝政,又要笼络官员,京城外要招兵买马建立军队,京城内还要防着老臣派的人抓他的把柄,每日斗智斗勇,恨不得事无巨细均亲力亲为,结果只有他一个人在谨小慎微,其他人都恨不得将把柄端到赵承璟面前!
宇文静娴丝毫不为所动,“只要父亲能将赵承璟接回宫,本宫自有法子让他来永和宫一度春宵,之后再买通太医谎报怀孕月份,本宫诞下的孩子便是龙子,何人还能怀疑?”
“呵,若赵承璟他不来呢?”宇文靖宸冷声问。
宇文静娴先是顿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父亲你怎会问出如此问题?以你女儿的姿色,哪个男人不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再不济,本宫也备上了蛐蛐、投壶,只要邀他同玩,他总会愿意来。”
只要他进了太和宫的大门,就逃不过自己的催情香!
宇文靖宸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女儿,怎么也想不通幼时还聪颖孝顺的大女儿怎么就越发自大蠢笨。
“你以为赵承璟当真糊涂?你入宫三年,对赵承璟始终不闻不问,突然投怀送抱又刚好一次便怀上龙种,他怎会不怀疑?还有那战云轩,对你平日所作所为了若指掌,怎可能放赵承璟与你独处?届时不过是将又一个把柄送到他们面前,令天下人耻笑!”
宇文静娴脸色也难看下来,“父亲说来说去,不过就是不愿意帮女儿!你囚禁赵承璟再久又有什么用?你废不了他,早晚都要接回宫,为何不能成全了我?”
“你那雕虫小技根本不可能成功,何来成全一说?”
“呵,父亲不过是想让女儿再无出头之日罢了!当年你利用我,将我送入宫中巩固皇权,如今我出了事,便将我像野草般丢弃!大夫说,我此胎若落,今生再不可能为人母!这般滋味你根本不懂,若是母亲还在世,怎容你这般待我?!”
宇文静娴说着泪如雨下,“想我花样年华被你断送在宫中,如今连做母亲的资格你都要剥夺!你的眼中只有权势地位,何曾将我这个女儿放在心上?你为澄儿的诸多谋划,可有一分用在我身上?”
宇文靖宸抿紧唇,竟也一时无言。
对方的话便如刀子一般戳中了他的心,他怎不知再不可能为人父母的滋味?
当年先帝欲立赵承璟为帝,提出去母留子,婉清也跟着香消玉损,自己之所以能逃过一劫便因他膝下仅有二女,而先帝更是逼迫他喝下了断子毒药。
此毒令他终生不可能再孕育子嗣,便是防着他谋朝篡位,让天下易主!
他尚且记得,夫人在世时对静娴颇为宠爱,而自己为澄儿所做谋划的确比娴儿多得多。如今见女儿歇斯底里的模样,他也于心不忍,身为父亲如何能断送女儿的子嗣?可若不如此,东窗事发只怕性命难保。他宁愿不要这个外孙,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
“娴儿,父亲心中并非没有你。只是此招过险,如若被揭发,便是父亲也难保你的性命。你难道想丢下父亲吗?孩子没了,还可以过继。大不了父亲将来将你妹妹的孩子过继给你……”
宇文静娴本还有几分动容,听到后面顿时如被踩了尾巴,尖声喊道,“我才不要她的孩子!我明明可以有自己的孩子!我便是死也不要她宇文景澄的施舍!”
“你!”
宇文靖宸气得晕头转向,可想到如此这般皆因自己偏心小幺儿所致,又生生吞下了这口怒火。
“我可以接赵承璟回宫,但有一个条件,你必须将你宫中乱七八糟的人全部发落!”
宇文静娴一愣,当然心有不舍,可看到父亲坚决的目光只得咬紧牙关,“听凭父亲处置!”
宇文靖宸这才面色稍霁,“好,我会将赵承璟接回宫,但你别怪为父没有提醒你,此计若不成,黄泉路上可要你一个人走。”
宇文静娴拗着这口气,“放心,必不拖累父亲!”
宇文靖宸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离开太和宫时只觉阳光格外刺目。
娴儿,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为父的苦衷,父亲并非偏心澄儿,而是这江山社稷总要后继有人,才能保我家族子孙后代享尽荣华。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府将此事告诉了宇文景澄。
宇文景澄略一思索,“姐姐一向爱与我比较,才滋生此心。不若父亲与姐姐坦白……”
“不可,”宇文靖宸立刻打断了他的话,“你姐姐做事不够沉稳,若知此事,必坏大事!她想让赵承璟回宫便依她吧!只是这孩子,休想生下来!”
宇文景澄沉声提醒,“父亲,姐姐可能不会再有孩子了。”
宇文靖宸闭上眼揉着鼻梁,“为父知道,只是,失去一个素未蒙面的外孙和失去一个亲手养大的女儿,你说为父该如何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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