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才知,当年隐瞒子嗣一事的不只有自己,宇文靖宸竟也留了一手。又听林谈之说,此人与璟帝容貌有几分相似,只怕宇文靖宸曾有意令此人替代璟帝,他更是吃惊于对方的城府。
若非当年林丞相提点,将云烈送离家乡,只怕早已受其迫害。
倒是赵承璟先开口,“景澄,你与朕原是表兄妹,幼时曾见过一次,如今看来倒是大有不同。无论你此番来意为何,想来都不是为了害朕。朕向你保证,今日众人所言之事,皆不会传出帐中,你有何话便尽管说吧。”
宇文景澄作揖道,“在下是来劝和的。”
“你倒是真敢说啊。”战康平插嘴道。
赵承璟笑了一声,“你真觉得舅舅能与朕和解?”
“战家军远兵而来,所带兵马皆为辽东农夫、西北士卒,如此方凑够人手与京师抗衡。如今赖将军已抵达京城,若朕打起来,两军交战时,璟帝可有信心保证手下士卒不会临阵倒戈?此为一也。”
“如今天灾,北方酷暑,南方水涝,举国无粮。家父若固守京城不出,凭京城的储备,半年之内战家军都休想突破城门,如若在下领兵切断粮路,战家军便将孤立无援,此为二也。”
“两位战将军虽然骁勇,可若论武器马匹铠甲盾牌,远差于京师。璟帝您想行正义之师,可若是僵持不下又不肯退兵,引得战火连天百姓民不聊生,只怕这一世英名也难以为继。此为三也。”
“在下只是想提醒您,前路艰险重重,当谨慎慢行。您与家父毕竟是亲舅甥,家父年纪大了,有何不能坐下来长谈的呢,如此兵戈相见只怕也会让邻国趁虚而入。”
赵承璟耐心地听他说完,随即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舅舅无心皇位?”
宇文景澄默了片刻,随即抬眸,“是在下无心皇位。”
战云烈当即冷声道,“皇位又岂是你能窥伺之物?”
宇文靖宸朝战云烈拱手道,“战将军,您救过在下一命,便当知在下所求并非皇位。”
林谈之只觉得心里闷得慌。
赵承璟道,“但是你又能为舅舅做多少决定呢?”
“家父对我向来有求必应,我可以让家父留您一命,但想来这个结果您也并不会满意。所以我此番前来,也有私心,如若您不能接受和解,便在此处与在下决一死战吧!城门外已埋下火药,继续前行只会损失惨重,如若战家军能胜,便可踏着在下的尸体进入皇城。”
众人纷纷心头一震,谁也没想到他会将火药一事就这么说出来。
赵承璟倒似早有预料,“所以你苦心在此时出京,不惜以命相搏,是为了避免火药爆炸?”
“不,我也只是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宇文景澄没再看任何人。
他很清楚,这条路其实没有生路。
如若他不来,战家军前进必当被火药所伤,在后方的赵承璟或许不会有碍,可前方的将士必受其害,这其中便可能有林谈之。
他的一生本没有任何目的,直到林谈之出现,才仿佛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
他无法阻止父亲埋下火药,也无法背叛唯一的亲人。
但他更不可能看着林谈之在眼前死去。
唯有赶在火药爆炸之前决出胜负才能阻止这一切,其实他死了也没关系。
本就是一条借来的命。
破城
宇文景澄离开后,两军对峙的场面并没有改变,但因为宇文景澄在通往四个城门的必由之路上都设下重兵埋伏,所以他们的探子也很难再去打探火药的消息。
“我们不知城中火药的数量有多少,拖得越久给他们准备的时间便越多,为今之计必须先攻破一处。”
战云轩建议先进军突破,只是大家都各执一词,赵承璟见林谈之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太傅可是有何心事?近来总是见你魂不守舍。”
林谈之眸子晃了晃,“臣只是在想火药一事,之前圣上曾给过臣一块神奇的石头,竟能让臣不受火药爆炸所伤,不知这石头能否再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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