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你是不是想跟我多待一会儿。
但是她当然没有勇气问出口,老毛病又犯了,她在心里推演盘算着,如何用个问题引导到最终想问的问题上,却停留在这里。
昏暗的天色中,公交车到站,没有乘客下车,只有车门哐当打开的那一刻,有几句歌词外泄,叶曲桐不追潮流也知道,这是一首应景的老歌。
有人用缠绵的声音唱着——
窗外摇曳着紫色的风铃,像你清脆在耳边的声音。
是《巴赫旧约》,也似他们的独家约定。
孟修榆的声音有一点哑,他忽然问:“你饿了吗?”
叶曲桐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嘴上却说:“有一点。”
“我的意思是——”
叶曲桐稍微歪着头看向他:“什么?”
“我想跟你待在一起。”孟修榆说,“能多久就多久。”
……
那天磨蹭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到来,孟修榆才不得不上车,风是忽然刮起来的,拥抱也是始料未及,不知是谁先主动张开双臂,但是在分别的那一刻,至少孟修榆的手掌是落在了叶曲桐的头顶,他了然地笑了下,轻声哄着她:“回家吧,路上给你打电话。”
“……好。”
“我现在就打。”
叶曲桐很乖巧地点点头,她从来没体验过这样一秒也不想看他从眼前离开和消失的滋味,太过酸涩,以至于她立即将电话接起来,面对面“喂”了一声。
孟修榆无奈又心疼地眼神投向她:“让我安心一点,你好好看路。”
“好,忙完告诉我。”
“会的。”
那天的后半夜,叶曲桐仍然没能睡好觉,时而回味那个吻,时而将手机微信通话关成静音,她担心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声音打扰到睡觉的孟修榆,他们明明互相道了晚安,说了很快再见,却没有人主动挂断电话,于是就这样一直连着。
叶曲桐的脑袋都挤进枕头缝里,整张侧脸都被压得微微发红,她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迷茫感,这样的呼吸声太过亲近,会让人误以为他们同处一室。
这几天过去,白天叶曲桐都会如常帮助外婆出摊、准备食材,有空也会一次性追完谢若辞强烈推荐的那些综艺,她不怎么主动给孟修榆发微信,她猜想,他一定跟自己一样,有着缜密又自我的安排,纵使心里总是想着对方,她的生活也仍然井井有条。
正默默切着青菜,通常都需要洗一遍菜刀才能再切小葱段,不然会让青菜沾染葱叶味,很多学生不喜欢,但是这一天叶曲桐极少有的走神和失误了。
谢若辞原本是等她晚上一起去参加卢艺婕升学宴的,她是艺考生,在高考之前已经参加通过了几所艺术类院校的校考,高考达到所在省的二本分数线,几乎可以默认一定被心仪院校录取,所以相比其他同学知分填志愿也有一定“撞车”的风险性,卢艺婕是最先敲定下来,安排大场面升学宴的。
加上卢艺婕的父母经商,朋友甚多,所以这样的场合通常也适宜大操大办,卢艺婕高一、高二在校时间不多,熟悉的朋友自然也不多,除了谢若辞、叶曲桐这几个同学外,几乎邀请的都是校外一起参加艺考封闭培训的同学。
这些女同学漂亮得明显,打扮得也更加新潮,这让谢若辞很是头疼,所以填完志愿以后没几天,她就拉着叶曲桐一起去逛街买衣服,甚至烫了个梨花卷的发型。
但是她发觉,这几天叶曲桐总是心不在焉。
今天亦是。
谢若辞咬着馄饨,呼着热气说:“怎么啦?前两天不还甜甜蜜蜜呢吗?”
叶曲桐情不自禁地感慨:“我也说不上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曲桐摇摇头:“也没有。”
谢若辞得知的信息停留在孟修榆的表白上,还有前几天叶曲桐提到这事时掩藏不住的欣喜,微微抬头,想起来似的问道:“不是还说要一起去绛水县玩?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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