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裴铎那等心
性孤傲,凉薄寡淡之人,怎会说出那等恶心话来。
应是他胡乱做的梦罢了。
赵知学偏头看去,先是看见如豆的烛火,又瞧见娘子坐在桌前,膝上搭着一件粗布棉衣外衫,手中捏着针线在衣裳上穿行。
她盘着妇人簪,鬓边零星碎发垂落,虚虚贴拢在那张秀美的面颊上。
因她低着头,一截雪白后颈暴露在赵知学视线里,瞬间将他拉回昏迷前的记忆,他好像抱着娘子去榻上行房,不知怎么地,头一疼便晕了过去,再次醒来便是现在。
“娘子。”
赵知学坐起身,觉着头更晕了。
乍一听见郎君声音,姜宁穗一哆嗦,针尖扎在指肚上,冒出一滴血珠。她顾不上擦拭血珠,放下衣裳便朝赵知学走去,心虚的问他感觉如何了。
赵知学:“我怎么了?”
姜宁穗不敢看郎君,低下头帮他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按照裴铎教她的话说于郎君:“你突然晕过去,将我吓坏了,我去找周管家请大夫为郎君诊治,大夫说郎君是因长久未合眼,疲劳过度,又因情绪突然过于激动,是以才晕过去,大夫嘱咐我们莫要打扰郎君休息,让你好好补一觉便能有所缓解。”
赵知学了然。
说来,他的确好久未合眼了。
再有一个多月便是春闱,他这些时日待在府学没日没夜的看书,就想多用功些,再用功些,一定要要在今年春闱的会试上考中会元。
这二十日,他几乎是废寝忘食。
赵知学对姜宁穗的说辞并未有怀疑。
睡了一日,他仍觉着困,便起身随便吃了些东西果腹又睡下了。
姜宁穗见郎君信了她的话,并未起疑,可算是舒了口长气。
三月初十便是今年春闱会试。
会试在京都举行,是以,参加春闱的学子们都需提前赶到京都。
从隆昌县到京都乘坐马车最少得需八日,赵知学提出提前半月出发,且打算让姜宁穗与他和裴铎一同前去京都。如爹娘之前所说,若娘子离他太远,旺不到她,岂不是影响他春闱会试。
为以防万一,带上娘子,乃是上上之策。
临行前两日,赵知学带姜宁穗回了趟西坪村,裴铎一道同行。
赵氏夫妇得知赵知学回来,甚是开心。
老两口拉着赵知学打手语关切着,虽说不出话来,可眼神里的慈爱皆被赵知学看在眼里,他牵着二老的手进了屋,与他们说起后日出发去京都之事。
赵家三人在屋里‘谈心’。
姜宁穗在灶房给一家人准备晚食。
隔壁裴家,裴父也与裴铎在屋中说起两日后去京都之事。
父子二人在椅上交谈,基本都是裴父在问,裴铎回应。
谢氏双手捧着茶盏,低头出神的望着炭盆里烧的金红的木炭。外面细雨绵绵,亦如当年那场分别的春寒料峭的春雨,那个男人手执油纸伞,长身玉立于雨中痴痴的望着她。
“阿姐……”
“阿姐……”
那一声声阿姐,让谢氏时常陷入无法醒来的梦魇中。
明明二人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可他与谢家旁人性情都不同,疯魔病态到她害怕。
“娘子,娘子。”裴大钊抬手拢住谢氏双手,蹲下身看她:“娘子想什么呢?怎那般入神,我唤你好几声都未听见。”
谢氏回神,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郎君,又越过郎君看向对面的铎哥儿:“你们聊完了?”
裴大钊:“聊完了。”
铎哥儿的想法他们做父母的干涉不得,也干涉不了。
这孩子自幼便有自己的注意,亦如他当初与娘子所说,即便铎哥儿要去京都,他们也拦不住。
既如此,由着他去罢。
裴大钊笑道:“娘子,待会你帮我写几封书信,我让铎哥儿带到京都交给我那几位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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