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照面无表情地揪着翅膀,拎起了那只鸽子,取下它脚掌上挂的信筒。
“喂!你轻点儿对它!”
他松了手,灰将军被陌生人揪痛了翅膀,恼羞成怒地用爪子蹬了一下,在他胸口处留下一朵灰色的梅花印,随后便“扑棱棱”地飞回去找自己主人了。
“上面写了什么?”她凑过来。
“周寺正说,他在杜先的家中搜出了被其扣下的,曹安秉弹劾临海知县苗知远的奏报。”
临海县衙,后院。
一名书吏敲响了正在安寝的苗知县的房门:“县尊,不好了,那京城来的评事连夜提审了那狱中的刘郎中!”
苗知县一改白日里公堂上和稀泥的老好人模样,眼中闪烁着精明而又谨慎的光:“他都问些什么了?”
“就是关于那晚去刘家医馆里的小厮模样……哦对!还有手!他们说,听见那个林评事问他,那日去的小厮,用的左手还是右手?”
“左右手?”苗知县拧眉思索了一番,心下一沉,“不好!那姓林的多半已经猜到是谁做的了!”
他重重地伸手在床沿上捶了一下。
“没用的东西!明知自己是个左撇子,都不知道在那林家小儿面前装一下!他才从金县那边回来,能是个好相与的吗!”
书吏见四下无人,压低了声音:“大人莫急,既然事已至此,不如早做打算。否则,若是让人知道是您唆使那顾神婆与杜先一道将那些倭患遗孤捏造假签,行倒卖之事,可就糟了!”
正这时,外间门房又来传报。
“报——!大人!林评事那边说,他那边对案情已有定论,请小的前来知会县尊和府台大人一声,明日再度开堂公审曹磊弑父一案,还请二位大人切莫忘记到场。”
苗知县眯了眯眼:“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门房退了下去。
苗知县气得大骂:“这狂妄小儿,既然逼我至此!”
书吏焦急道:“大人,别再犹豫了,明日他就要开堂公审,来不及了!”
苗知县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也罢,只要死无对证,他也不能信口雌黄,指认本官,就依你说的去办吧。”
“是!”
半个时辰后,一个黑巾蒙面的贼人飞身上了一户民居内的矮墙。
屋内一片漆黑,似乎是主人家正夜间就寝。
那贼人收着声,轻轻推开了屋门。
床上被褥散乱,横卷着一个竖长的人影,他悄悄地拎着刀接近了,借着外间透进来昏暗的月光,望见了那发髻披散,背对着他酣睡的人影。
他嘴角微勾,心中暗道一句抱歉,随后提刀劈下!
“当啷!”
一柄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匕猛地打偏了他的刀。紧接着,床上背对着他的人翻身而起,一脚踹向他前胸!
他长刀脱手,倒摔出去,整个人砸在桌板上。
下一刻,那柄原本属于他的长刀,被那床上之人握在手中,横在了他的颈上。
月光照在男子玉瓷一般的面庞上,他散发提刀,有如月下的杀神:“你们还真敢来杀人毁证。”
说着,他一把揪下了那贼人面上的黑巾,举起了手中的火折子:“我认得你,你是临海县衙内的一个巡捕吏,此前,我在县衙内见过你。”
巡吏眼见身份暴露,张嘴便想要咬舌自尽,结果还没等他咬下去,嘴里便被凭空塞进去一团布巾。
宗遥心有余悸地收了手,还不忘踢了那找死的东西一脚:“咬舌头,咬舌头,成天就知道咬舌头!好不容易抓个证人,你还要自尽,被抓了就老实交待,自杀逃避,你们这些人是不是玩不起?”
显然,这位前大理寺少卿,对这罪犯咬舌一事,怨念颇深,早有防备。
“苗知远今日能让你来杀曹明,明日一样就能杀你全家。他是知情者,你难道就不是么?”林照冷笑一声,“反正,人命这东西,取得多了,便也不在乎多个一条两条的了。”
那巡吏的眼睛蓦得睁大。
宗遥帮着林照,将那巡吏给绑了,扔到了墙角处早被堵嘴捆好的曹明身边。
二人靠在一处,大眼瞪着小眼,彼此面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林照伸手揪掉了曹明口中塞着的布巾,他是在榻上被这位评事大人直接偷袭的,二话不说便直接堵住嘴,扔到了这里,眼下好不容易解了桎梏,正要张嘴为自己辩上几句,就听得那大人道:“杜先家中搜出了被压下来的曹安秉弹劾你们苗县尊的奏报。”
曹明立时哑了嗓子。
“依大明律,百姓杀死本属地的知府、知县,或官吏杀死本部五品以上长官的,不论主犯从犯,全部斩刑,但其外允许赏首,若从犯肯提供证据,助官府抓捕定罪主犯,则可依功减免部分罪责。此案从个中缘由我已全部知晓,你们是打算继续陪着这个板上钉钉的罪官垂死挣扎,还是堂前作证,为自己减轻罪责……自己选吧。”
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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