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般狼狈,怀中匕首,在下一刻赫然出鞘。
“找、死。”
原本因他们并未被药倒而目露惊诧的村人们,在看到他手揣利器的时候,终于回过了神来,一群人大吼着朝他扑了过去。
林照袖中匕首出鞘,习医之人眼神精准,在人群中精准闪避,下手干脆利落,专往那些村人的手腕上砍。
不求杀人,但求瞬息之间就让他们失去继续动手的能力。
周隐在旁看得几乎直了眼睛,口中嘟囔道:“乖乖,难怪他说自己一个人就够了……还真够啊……”
然而就在这时,站在陈夫人棺椁前预备开棺的宗遥忽然瞥见周隐身后寒芒一闪,她瞪大了眼睛刚要张口提醒,却骤然意识到此刻周隐根本无法看到她,也无法听到她。
一柄闪烁着银光的长剑骤然自降魔杵内刺出,向来沉稳肃穆的端公表情决绝狠辣,把着杵中抽出的长剑,猝不及防扎向周隐的背心。
而此时,正被村人们缠住的林照甚至毫无察觉。
“当啷!”
长剑被猛地打偏,周隐听得声响猛地回头,随即惊得连退数步。
宗遥难得惊诧地睁大眼,望着突然自她眼前棺椁内伸出的一只持着掌心雷的手臂。
丽娘笑眯眯地自棺材中坐了起来,手中的枪洞在夜风中冒出丝丝黑烟。
她低下头挑衅地对着枪管吹了口气,对着那见是一个小丫头,还蠢蠢欲动的端公威胁道:“你是大明人,掌心雷什么威力,应该听说过吧?”
“……”端公不敢再乱动。
随后,她冲着周隐调笑道:“怎么样,周大人,我这算不算是你们中原人说的英雄救美……?哦,也不对,你不美。”
周隐:“……”
她说完,便冲着站在虞掌柜身后带来抬棺的几人招了招手,兴奋道:“高衙役!这下你亲眼看见了,能相信我和施公子说的话了吧?”
话音落下,端公面露错愕,猛地看向虞掌柜:“虞问南,你……”
虞掌柜低着头,默默地避开端公尖锐的视线,让到了一边。
身后,十名抬棺之人一把揭掉了头、面上掩饰的黑衣黑布,露出了内里圆领青色官服和挂在腰间的朱红色佩刀:“新都县衙办案!众人退避!”
坛神祭(十三)
“县衙?”刘福呆了一瞬,随即冷笑一声,望向那领头的高衙役:“新都县衙一向不管周边村子里的事情,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
“规矩?”高衙役听他口无遮拦,一语道破这不成文的规矩,厉声怒道,“你们抱坛村意图绑架杀害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四下惊了一下。
“朝廷命官?”
丽娘一手举着掌心雷,一手从怀中掏出自周隐房中翻出来的官凭,大声道:“大理寺寺正周隐周大人莅临抱坛村,闲杂人等退避!”
周隐:“……”
宗遥:“……”她这是从哪儿学的这个贯口?
周隐咳嗽了一声,一身纯白孝衣、肩挂红花,走了出来。
刘福的表情一时间有些难言:“你们是官?”
周隐冷声道:“大明境内,妄设淫祀,残害普通良民,你们真是罪该万死。”
刘福面色一青,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见一旁的端公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大人。”端公咳嗽了一声,上前一步,“你说我们祭祀的不是正统录入的正神,将我们的庆坛会视做淫祀,我们可以认。但残害普通良民一事,属实是误会。”
周隐一时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话,他几步上前,一把掀开了那虞姑娘的棺椁:“这位是嫁到你们村中来的虞家姑娘吧?那你给本官解释一下,她好端端一个人,为何会躺在着棺椁之中?”
端公语气平静,一字一顿道:“虞家姑娘自愿来村与我们的坛神配成神婚,只可惜天不假年,急病而死,此番庆坛会,本也有为病逝的虞姑娘超度之意。若是旁人因此生出了什么误解,请恕老朽未能好好解释。”
周隐被他睁眼说瞎话的坦然惊了一下,气笑道:“那本官与林公子呢?我们要是再走晚些,就要被你们烧死了!”
端公淡淡道:“大人与林公子改了名姓,便是自家村人。我们抱坛村人皆把侍奉坛神当作自己的荣幸,我们本以为,大人和林公子也会如此想。”
说着,他抬起头,看向高衙役:“大人,若是老朽没记错,这几任的县尊上任之初,都曾与我们各村约定过,县衙只管俗事不问祭祀。我们以为二位大人是真心加入村子,所以才将他们纳入了今年的祭礼,并且眼下误会已经澄清,二位大人安然无恙,而我们今年的庆坛吉日已经耽搁,烦请大人允许我们依照历任县尊所说,各退一步,请几位大人离开村子,让我们继续今年的仪式。毕竟,这四下山中,不止一个抱坛村。”
高衙役的面色一时有些难看。
他自然听得出这端公平静语气下暗藏的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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