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出现多好”穿过手机的扬声器,砸在走廊惨白的墙上,头顶根本不亮的灯上,一步一步加强,越来越锋利,最后狠狠刺在了陈沂的心口。
他突然从胸口感觉到一点热,不知道是不是血在流。走廊鸦雀无声,陈沂此时无比地需要一个可以转移注意力的东西。
什么都好。
但是没有,没有。四处苍茫一片,陈沂走出医院的楼梯,走到大厅。
他看有人在挂号,有人在问路,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捂着伤口哀嚎,但那些好像都和他没关系。
他脑袋里还回荡着那个尖锐的声音。
如果没出现就好了。
如果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难过,不会失望,不会纠结,不会没有选择。
可从出那一刻,他们就没有选择。
陈沂陷入了一个怪圈,他把一切都隔绝在外,世界变得朦胧,一切都不真实。
恍然之间,好像有人在叫他。
由远及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熟悉。
陈沂不可置信地回过头——
是晏崧。
偏偏又是这种时刻。
有时候陈沂想,命运是不是早就设计好,千方百计地想让自己爱上晏崧。
如果是这样,其实他早就可以承认。
他认输,他投降。他早就无可救药。
为什么撒谎
晏崧是顺路来医院,路上救了个被车刮到的老人,家属半天没来,他只好在这里等着。
等了半天,家属才匆匆忙忙赶过来,说什么非要给他钱,晏崧拒绝,结果又说要请吃饭。他知道这是好心,但是帮人实在是顺手,医院在他的必经之路上,这么一会儿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
他正愁着怎么脱身,没想到一转头看见了陈沂。
叫他没什么别的理由,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再和这几个人继续来来回回地拉扯。
陈沂看起来脚步虚浮,整个人似乎马上就要晕倒。
晏崧有一瞬间怀疑自己这一叫能给陈沂的魂叫走。不过即时抽身才是重要的,他还是叫了陈沂。
他不是很习惯叫陈沂的名字,从前一直是叫师兄,现在疏了,客气了,开始叫陈老师,好像从来没连名带姓地叫过。
“陈沂”这两个字含在嘴边,在晏崧口腔里滚了一圈,才叫了出来。
陈沂闻声转过头,神色晏崧看不清楚。但动作有一些奇怪,像是被人施了法,陈沂定在那了。
晏崧没预料到的反应。
他走到陈沂面前,随口寒暄:“陈老师,这么巧,怎么来医院了。”
在医院这种地方碰见并不是什么好事情,但话已经说出口。
陈沂低着头,右手攥成了拳头,好像反应了很久,才开口:“我母亲病了,我来医院照顾她。”
他眼睛是红的,面色也不好,好像刚哭过,这个距离可以看见眼尾的小痣,好像被通红的眼睛晕开了。
晏崧把这种不自然归结为亲人病。
这一刻他有一些后悔,这种时刻陈沂似乎并不想遇见熟人。
“您怎么来医院了?“陈沂观察着晏崧的神色,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是……病了吗?
“没有,”晏崧解释,“顺路过来的。”
他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从头到尾的讲了一遍他崎岖的经历,这太麻烦了。他们疏得只能用两个字概括。
“哦。”陈沂回。
没病就好。
这话他不能说,他觉得能在这种地方遇见晏崧也可能是一种幻觉。但是右手传来的疼又是真的。
他不知道他这副样子狼狈到有一点可怜了,在晏崧眼里,他局促,不安,整个人都被一种高压笼罩着,像是雨天被淋湿的小狗。
有这么严重吗?
晏崧觉得继续问也不合适,但他还是问了,“阿姨情况怎么样?”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两句话重合在一起,两个人都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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