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拢起纸牌,装回盒子。
人,真的不能赌博。他很想告诉这男生,自己就是因为跟学弟猜拳,把这一年的节操都输光了。
夏烽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自顾自嘀咕:“帅惨了,我的哥。”
鸡爪小哥在一旁点头。
中年夫妻感激万分,给了三千块,多出的五百算红包。邱语略做推辞便收下了,道谢后从容离去,如侠客般翩然融入夜色。
直到下了鸡爪小哥的车,目送小猪佩奇般粉乎乎的交通工具远去,他才欢喜地抱住学弟,直接跳到对方身上挂住:“哇啊啊,小烽,我一刻钟就赚了三千!明晚出去吃大餐!”
昏黄的路灯下,学弟笑得温柔,嗓音透出欲念:“我们在一起时,你赚得更多……春宵一刻值千金嘛。”
邱语一愣,笑得岔气,满脸通红地挥拳。
他一手牵着亲人,一手牵着恋人,步履轻快地走进小区。
赚钱和助人,都令他开心。月亮在朝他笑,而月光是它笑出的泪,在他脚下沙沙作响。风灌满衬衫,鼓起的衣襟像帆。远处亮着的窗,是航程里的灯塔。
忽然,树影间闪出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天蓝的发色,宛如燃气灶。浑身叫不上名的外国潮牌,一张清秀的娃娃脸很拽地扬着,流出怨气和无奈。
“爸……”夏烽猛地刹住脚步,惊讶中藏着思念,气息不稳。
邱语淡然自若,等对方开口。而对方也在打量他,目光锁在他和夏烽牵在一起的手上。即使相隔茫茫夜色,也能感受到空前的敌意。
邱语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不是挑衅,是宣示决心。
对视几秒,夏叔叔臭着脸,将目光转向儿子,神色复杂:“我女朋友说,看见你在送外卖。”
“哪个女朋友?”夏烽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邱语抿起嘴唇,差点笑了。
“……头发最长的。”夏叔叔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影子,再抬头时,眼里多了慈爱,“怎么不发消息了?”
“你又不回。”夏烽低头咕哝,冷漠中带着委屈。
“没回,不过都看了。”夏叔叔叹了口气,慢慢走到儿子身边,捏捏那结实的臂膀,又摸摸脸,“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瘦没瘦。瘦了,也黑了。这日子过的,你说说,何苦呢。”
夏烽没吭声,收紧手指。邱语感觉,他掌心发潮。
邱语听出来了,夏叔叔的口气带着讥讽。不是针对他儿子,而是针对自己——我儿子跟你在一起,又黑又瘦,过得不好。
“我挺好的,很充实。”学弟朗声说。
夏叔叔没再说别的,临走前用阴冷哀怨的眼神剜了邱语一眼。邱语以淡漠的微笑回敬,礼貌道:“叔叔再见。”
“买菜去啊?”姐姐忽然开口打招呼。
夏叔叔瞟她一眼,迁怒于她,边走远边悄声骂了一句:“切,买你爷爷。”
“这么想当孙子。”姐姐高声回道,字正腔圆。
“哎我——”夏叔叔愕然回头,单手叉着腰,被顶得说不出话。
邱语捂住嘴,吞回一声爆笑,随即解释姐姐不是有意,只是在刻板重复从别人那听见的某些话,这是孤独症的一类表现。
“爸,她真不是故意的……”夏烽也跟着解释,脸憋得发红,目送怒火中烧的父亲走远。
姐姐目光飘忽地左顾右盼,不知自己做了什么。也不知,她的弟弟和弟夫为何在对视一眼后狂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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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路,夏烽心神不宁,常常走神。
邱语知道他想家了,便问要不要再跟家里好好谈谈。
夏烽说,谈不能解决问题,得先让自己强大起来。国与国之间,都是一边和平对话,一边埋头搞武器。送外卖挣得不多,却让他发现,原来自食其力不难,整个人一下就踏实了。
回家之后,夏烽着手剪视频,还配了字幕和警示教育的文案。今天的经历不仅有意义,也是绝好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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