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得知自己即将为人父,洛茗一扫颓势,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他第一时间来到妹妹坟前,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九泉之下的洛芙。
“阿芙,你要做姑姑了,开心吗?”他跪在坟前,声音哽咽,“阿兄答应你,不会再颓废下去。为了你,为了你嫂嫂,还有你未出世的小侄,阿兄定会好好活下去。”
洛茗还欲跟妹妹多说几句,有侍从急匆匆来报:“郎君!听说林郎君与裴相两个人打起来了!夫人派小的喊您赶紧下山去劝架!”
洛茗一听,这还了得?火急火燎地往裴府赶。
路上,洛茗问向侍从:“林侃之怎么会来长安?”
“小的听说林郎君从剑南道调回清川了,大约是回到清川之后听闻了洛娘子去世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来长安找裴相了……”
洛茗一拍大腿,这段时日洛茗光顾着自己伤神,倒把林侃之给忘了。
等他策马来到裴府,远远地便听见林侃之的怒吼声震得屋瓦都在颤抖:“裴瑛!你这个卑鄙小人!你费尽心机将阿芙从我身边抢走,到头来连护住她的本事都没有,你就是个废物!”
洛茗急急步入府中,见裴瑛正冷冷地擦去唇角的血迹:“你林侃之不过是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有何资格对我与阿芙指手画脚?”
“你才是插足的第三者!你还有脸贼喊捉贼!”林侃之目眦欲裂,拳头带着风声再次砸下。
“哦?”裴瑛冷笑着躲开林侃之的攻击,眼神阴鸷,“阿芙五岁便与我相识,我们两家早已定下婚约,你又算什么东西?”
林侃之怒极反笑:“说到这个,你仗着阿芙的喜欢,让她流了多少泪?若不是你不知廉耻、巧取豪夺,阿芙怎会失去孩子,又怎会赔上性命?!”
裴瑛却神情冷淡地抛出一句让他浑身发冷、血液倒流的话:“阿芙的孩子本就保不住,我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林侃之倒吸一口凉气,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连孩子的死都能利用……你根本不配提阿芙的名字!我要将阿芙的坟迁回清川,你给我滚远点,越远越好!”
“凭什么?”裴瑛阴恻恻地盯着他,“阿芙是我明媒正娶、拜过堂的妻子。”
“呵,”林侃之嘲笑道,“与尸骨拜堂也算?阿芙生是我林家妇,死是我林家鬼,我要带她走,谁也拦不住!”
“你大可以试试。”裴瑛的声音变得低沉又危险。
洛茗见裴瑛眼神危险,忙冲上前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隔开:“都住手!阿芙已经走了,你们这般斗下去,她就能活过来吗?阿芙生性良善,最是心软,若在天有灵,看到你们为她如此大打出手,定会自责落泪,死不瞑目!”
这一声吼,如同惊雷炸响,终于让两个被仇恨冲昏头脑的男人冷静下来。
两人同时看向洛茗,洛茗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只觉头大如斗,心力交瘁。
“迁坟一事,兹事体大,从长计议,”洛茗没看裴瑛,只疲惫地挥了挥手,“侃之,先跟我回家,回家再说。”
“是,大舅哥。”林侃之冷冷瞥了裴瑛一眼,眼神中满是挑衅与不屑。
裴瑛袖中的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入肉中。
洛茗将林侃之带回家中,好言相劝,总算打消了他要给妹妹迁坟的念头。
翌日,洛茗领着林侃之到妹妹坟前祭拜。林侃之跪倒在洛芙的墓前,失声痛哭,直到日落西山才依依不舍地起身。
“回去罢,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是对阿芙最好的慰藉。”洛茗拍拍林侃之的肩,安慰道。
林侃之嘶哑着喉咙:“大舅哥,我不甘心呐,若不是裴瑛,我与阿芙又怎会生生被拆散,她又怎会命丧火海?”
“你以为我没恨过?可恨有甚么用,阿芙不可能起死回生。林郎,这世上在乎阿芙的人就那么几个,答应我,让自己好好活下去,活得越久,这世上惦念阿芙的人就多一个。”
林侃之终究还是被洛茗说通,黯然离开了长安。
或许是妹妹在天有灵,这场风波平息了,妻子腹中胎儿也日益康健,洛茗也从户部郎中擢升为了户部侍郎。
既为三品官员,一家人得以从逼仄狭窄的小宅,搬进了宽敞气派的官邸。
虽比不上徐家从前的侯府那般富丽堂皇,但岳丈徐腾达在小宅憋屈了一年多,如今搬进新宅,呼吸着宽敞院落的空气,竟也十分满意,不再整日唠叨抱怨。
眼见妻子的肚子一天天隆起,洛茗心中的伤痕也渐渐被这新生命的喜悦所抚平。
永瞾三年的八月,徐玉露诞下一子,洛茗为他取名洛扶光,以此纪念逝去的妹妹,愿她的灵魂如日光般,永远照耀着这个孩子。
为取名一事,岳丈徐腾达还闹了一场小别扭——他存了私心,想让外孙姓徐,以延续徐家的香火。但这念头刚在洛茗面前露了半截,就被女儿徐玉露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洛茗哪能不知岳丈那点小心思,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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