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视前方,自顾自地前行,没有理会白灼的自言自语,任由她胡说八道地说着解决办法。
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撒泼打诨装病重,说到最后,又轻描淡写地说“实在不行我们就私奔”之类的云云。
寒曦两耳不闻,权当没听见。
“那曦姐姐,你的家人呢?他们会同意你和我在一起吗?”
话一出口,白灼就有些后悔,觉得太过唐突。寒曦周身那层冰冷的屏障,似乎总是将这类私密的探询隔绝在外。
马匹又前行了一段距离,就在白灼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寒曦的声音才随着风缓缓传来,带着一种近乎淡漠的疏离。
“我没有家人。”寒曦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很早以前,就死光了。”
白灼一怔。
寥寥数语,勾勒出的却是一片荒芜寂寥的人生图景。没有根脉,没有牵绊,如同浮萍。
白灼忽然明白了她身上那种清冷和淡漠从何而来,那并非天生的,而是过早独自面对世间风雨所形成的铠甲。
与自己叛逆离家却有归处与挂念不同,寒曦是真正的无所依凭。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白灼心头,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占据了大半,似是被醋泼了般难受。白灼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言语在这样的事实面前似乎都显得苍白。
最终,她只是低低地说:“曦姐姐……对不起……”
“事实而已,无需道歉。无处是家,亦可处处为家。”寒曦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世间之人,各有其路。你与我非同路人。”
谈话似乎就此终结,气氛再次陷入沉默,弥漫着一种共享了某种沉重秘密后的微妙平静。
日头渐烈,尘土更盛。白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汗珠顺着额角滑落。
寒曦将水囊递过去,白灼默默接过,喝了几口,又递回。动作间,凭生一种无法言说的默契。
晌午,两人在路旁稀疏的胡杨林下歇脚。
白灼自主牵起两匹马,引到旁边的小溪旁,让马匹饮水吃草。
寒曦见白灼抢着做这些活计,也没拦着。翻出干粮和水袋,一边吃一边摊开地图对比路线。
白灼安顿好马匹,返回寒曦身边,见她咬着饼子。尽管她咀嚼的神情与平常无异,但依旧能看出饼子放久了并不好入口。
“坐下吃。”寒曦见白灼站着不动,招呼她休息。
“曦姐姐,你别吃了,等我一会儿。”白灼夺过寒曦手中的饼子,重新用油纸包好,系了个结,又对她道,“什么都不要做,就在这里等哦!”
做完这一切,白灼就一溜烟跑了。寒曦轻蹙眉头,看着白灼忙碌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白灼先是捡了一根粗树枝,将一端掰成尖头,走到溪边,脱下鞋袜,挽起裤脚,下了水。
寒曦看明白了,她是想叉鱼。
这六百多年来,寒曦唯一没有学会的巧能就是烹饪。她并非是静不下心的人,只是一旦遇到和庖厨有关的事,总觉得烦心不已,连涉入踏足都不想。
她选干饼作干粮也是因为它好存放,拿起便能吃。让她在野外这等什么工具也没有的地方烹饪,更是不可能的。
白灼赤脚弯腰,手举尖棍,目不转睛地看着水底,动作十分娴熟,似乎对于这等事早就轻车熟路。
没一会儿,白灼举起木棍,朝着寒曦挥手高呼,“曦姐姐!我们吃烤鱼!”
反射着粼光的浅溪将白灼的身影照亮,炽热的光落在那韶颜稚齿,不施粉黛的素净面容笑起来却如此明媚,似是抵过艳阳般耀眼。
寒曦怔了一瞬,缓慢地眨了眨眼。另一头的白灼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得不到她的回答不罢休,一直挥着双臂。
寒曦恍如梦醒,回过神来,朝她点了点头。只是这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得到了回应的白灼却欢心鼓舞。
BL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