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檀出身清贵,照理说看不上薛犹这等邪佞,但不知为何,虽然他只与薛犹有过几面之缘,却是一点也不厌恶此人。
反倒有些钦佩。
能在泥泞里踏出一条血路,还不曾坏到骨子里。
而且,他还是萧雁识在意的人。
萧世子那是什么人,他最忌邪佞弄臣,但是薛犹在他这里是个例外,想来,这摇身一变的靖远侯应当还有一些他们不曾知晓的东西。
至于江陵街头巷尾的那些谣言,孟檀早在心中揣度了无数遍。
他不似父兄,不似族中那些老人,于他而言,忠君不是忠某人,而且那泱泱万千百姓。
梁王之流,多半昏君暴君。
孟檀从来没觉得那人能轻而易举将薛犹正法,走上那个位子。
孟檀说完,薛犹似是在思忖,不过很快竟笑了,从来不是我想将皇帝如何,将江陵城如何梁王想弑君,想篡位,反过来,若不是我,你以为皇帝能活到现在?
阴谋陡然被挑破,孟檀微讶,萧雁寻下意识攥住孟檀的袖子。
孟檀欲要再开口,薛犹却打断他,看顾好平北侯府,别的事,不必你多操心。
似乎也真是不必别人操心,梁王很快就按捺不住了。
就在立春的那日,薛彻忽然叫人攻城。
姚骊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薛彻派人架起圆木,云梯,一边破城门,一边攀上云梯,以不要命的打发叫人冲杀攻城。
大概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城墙西边竟被撕开一道口子,原本要改换攻势的姚骊见此情形,忙安排世子姚麟率领五百精兵猛攻。
尸山血海,污血染透了江陵城墙。
姚骊父子隔阂时久,如今有机会给姚骊展示自己的能力,姚麟杀红了眼,哪里顾得上揣摩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直到他冲将至最前。
原本气势汹汹的姚家军突然溃败,薛犹身披甲胄挑穿一人喉咙,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手中弓箭瞬间满弓。
姚麟死前耳际还环绕着手下嘶吼,保护世子!
姚麟死相极惨,手下人拼了命也才只抢回他缺了一条手臂的尸体。
姚家军首战惨败,痛失世子,姚骊悲怮之下吐了血,来安抚的梁王也被他厉喝赶出去。
梁王本心虚,知道自己急功近利,听了手下人撺掇,但姚骊不顾他皇子颜面,当众给他难堪,叫他那点心虚消弭个干净。
殿下,这姚骊也太不识抬举了,您亲自过来看他,他居然还敢给你甩脸色,方才那么多将领在场,今日一过,以后那些人指不定如何在背后说您呢。说话的是梁王亲信,今日便是他撺掇了不少,姚麟一死,他先慌了,唯恐姚骊秋后算账。
但经方才那事,他又窥见活路,只要梁王与姚骊生了嫌隙,便不会如先前那样事事只听姚骊的。
就算要处置自己,也要看梁王的意思。
果然,薛彻本就不快,亲信那么一说,更是叫他多了几分怒气,不过一武夫,还真当本殿只能靠他了!
殿下的意思是亲信面露笑意。
手里有兵的又不止他一人!薛彻再度有了计较。
薛彻好似十分大度,翌日又亲自去了姚骊帐中。
姚骊大悲之下又吐了血,身子一下子垮了,薛彻进去的时候他勉强起了身,看着薛彻将人送来的各种药材,心里越发闷堵。
他声音喑哑,老臣谢殿下恩典。
大略是心力不足,姚骊只简单与薛彻说了说这两日暂且按兵不动,薛彻一副从善如流的模样,反过来又叮嘱他保重身体,带着人便离开了。
帐中只余姚骊并其亲信。
将军,梁王难得没有反驳于您,看来他因昨日兵败长了些教训。
呵,姚骊冷笑,以我儿性命换他个教训,他也配?!
将军恕罪,属下失言!
姚骊轻蔑道,薛彻急功近利,怕是按捺不住,你且遣人盯着他,假若他暗中联系藩王,直接截下。
是!
夏季才冒了个头,江陵城就乱起来了。
城南的火器坊突然炸了,黑烟罩住半边天,谢开霁带人赶到的时候,就见柏逢于火中救出一个满身是伤的人。
实在太过狼狈,谢开霁心下一沉,几步过去,这
主子被人引过来,中了贼人奸计,劳郡王快些进去救人,驸马也在里边!
柏逢说完便带着人离开。
漫天黑烟,空气中尽是火药味儿,谢开霁不敢耽搁,将就近禁军调过来。
整整一日一夜,从火器坊里救出十多人,还有二十多具尸体。
郡王,伤者里边没有驸马,尸体多半烧得看不出样子,仵作最快也得两日才能将死者身份确定。薛犹离开前,将赫章留给谢开霁差遣,他熟悉江陵城,跟着谢开霁调查火器坊再合适不过。
谢开霁忙活到现在,片刻不得歇,身上也是黑污一片,他看了赫章一眼,近半个月进出火器坊的人员身份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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