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说起来,虽然我都三十岁了,可仍然觉得自己每天都在伪装大人呢。”林静手肘撑在膝上托着腮说,“跟十几年前,我在附中读书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还是一样地害怕告别。每每送走一届学生,心里都说不出的难受。虽然我还是说‘你们是我教过最差的一届’这一句话比较多,但是今天我想跟你说,你们确实是我教过的最好的一届。”
周池月被逗笑了,点了头以后说:“林老师,我难过是因为……山高路远,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面,可能,很难了吧。”
她不敢在旁人面前哭,只是难免哽咽。
林静说:“一直走着相同的路,那称之为同行者。可是,如果走着不同的路,还能有交汇的轨迹,那才是真正的朋友。”
周池月揣摩地这句话,半晌忽然想起来问:“林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林嘉在来找我的。”她摊了摊手,“而我确实也想找你聊聊。最近零班变动太大,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想跟你传达一些你不知道的。就比如齐主任吧,虽然嘴上说要把零班拆散,却游说于各大领导之间,希望再给你们一点时间,没一刻是闲着的;小陈老师走之前弄好了未来两个月的资料,全是精心挑选整理的哦,现在在我办公桌上;还有刚来找我的林嘉在,他一直很关注你的想法,我问他为什么不自己找你沟通——”
“他说啊,”林静笑了起来,“ 他说,‘周池月从小就是个周全的人,所以我想给她一点时间,让她慢下来、哪怕只有一次只考虑自己的情绪就好了。’你看,大家都盼着你能成为一个‘不周全’的女孩子呢。”
所以不必把什么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站起来,转过身,周池月又不露痕迹地用了用手背,但是这一次,她直白地讲:“我就任性一小下下。”
……
即使只剩两个人,那也还是零班。
新一阶段的苦旅开始了。
线下不同步,但可以线上同步啊。多亏之前齐主任在大雪封路时提出的线上补课的点子,让他们能够网络一线牵。
形散,而神不散。
只是少了个陆岑风而已。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
周池月接到电话的时候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呢,先扒拉开本政治选必二背着,刚给吹风机插上电,一个语音通话弹了出来。
看到来电备注的时候着实怔了下,等了好久,久到她觉得再不接的话对方要挂了,她才摁了接通。
她没说话。
其实也不需要她开口,因为陆岑风的声音在那个瞬间就已经随着微微的电流声一道传到耳廓里了。
“周池月。”
好久没听这个声音了,竟然会觉得有点陌生,恍如隔世的感觉。
“嗯。”她下意识就应了。
透着亮度的手机屏幕之外,周池月懊恼地拍拍脑袋,嗯什么嗯!
所以她“啪”一下摁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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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陆岑风曾觉得, 他会抽离一段时间,至少不会那么快地进入新的学习节奏,可全然相反, 他从学校请假回来的第二天就立即迈出了留学的步调。
他的作息跟在学校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
早起后, 晨练、背托福词汇, 去机构上课, 再内容复盘、限时训练, 下午sa数学、语法专项练习,黄昏时听力精听训练,晚饭后阅读心理系相关英文科普文章, 晚上再背核心词汇、托福写作模板。
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他甚至没有空想周池月现在是什么反应。或者说, 压根不敢多想。
有时候零班其他人会发消息、打语音给他,问个题或是关心一下近况, 可是周池月从来没有、一次也没有, 仿佛这个人彻底从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陆岑风没什么表情, 脸侧的骨骼和肌肉却动了下, 垂眸想, 她很生气吧。
也……把他默拒了吧。
所以他不敢主动联系她, 怕消息发过去她更讨厌他、嫌他更烦了。
整个阳光明媚的三月,他这边都笼罩在白茫茫的雾里。
四月初,机构的学管找到他沟通考试安排, 因为sa在中国内地不设考场,所以得飞香港或澳门, 接下来能考的日期就在五月、六月和八月。
学管推荐六月首考试水,然后八月再考,这样稳妥点, 以他的水平,二考拿下目标的1550分以上不在话下。
陆岑风在心里啐,真要按这个计划,那他不是真要未来一年都被困在这破机构里?
他忍了一会儿没忍住,说:“我参加五月的,顺便正好那月也能考托福,一并考了吧。”
“啊?那也……”学管老师欲言又止,“你受得了吗?”
根本没人这么干过。
他太拼命了。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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