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绳索瞬间没入玉含章的体内,消失不见。
玉含章只觉得耳根发烫,心中羞窘难当,根本不敢抬头与步明刃对视。他垂下眼,只顾低头整理着衣襟,抿着唇,一言不发。
“知道了么?”步明刃不依不饶地追问。
“……”
“我问你话呢!”步明刃的声音抬高了几分。
玉含章被他逼得无法,只得从喉间挤出一个含糊的应答“……嗯。”
步明刃这才满意作罢,终于不再追问。
玉含章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待心绪稍定,才慢慢叹了口气:“何必呢?四大仙门都在追杀我。即便你身有神格,可如今,我看你周身灵力流转,似乎……也并未比我巅峰之时强上多少。”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看——”
步明刃眉峰一挑,指尖忽地窜起一簇灵力。这灵力瞬间化为火光,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我就算再落魄,收拾几个修真界的修士还是绰绰有余。”
“你跟在我身边,只会被卷入更大的危险。我要去的地方凶险万分。你……不如先回天上去吧。等我事情办完,定当为你立祠,晨昏祭拜,香火不绝。”玉含章语气恳切。
步明刃内心一阵哀嚎——他也想回去啊!问题是回得去吗?
别说南天门朝哪开,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唤神咒都使不出来,连个土地公都请不动。
步明刃处境虽狼狈,但面上一点儿没露:“行啊,晨昏祭拜,香火不绝——这话我记下了。”
不知怎么,说这话的时候,步明刃脑海中却无端浮现,玉含章身着素衣、于清寂殿堂中俯身叩拜、虔诚祈愿的模样——那双眼睛只映着他的神像,那双唇只为他念诵祝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步明刃是他唯一的信仰。
这个念头令步明刃心猿意马,想入非非。
“行啊……这回报,我喜欢。”
玉含章不知步明刃在想什么,只以为两人谈妥,略略放心。
一口气还没彻底送下来,却听步明刃继续道:“既然你这么信任我,后半辈子都打算跟着我了,那我自然要好好对你,帮你实现所有心愿。”
玉含章茫然:“啊?什么?”
步明刃话锋一转,直直看向玉含章,“所以,说吧,你要去哪儿?”
“……”玉含章沉默着,指尖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步明刃并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沉默、他的目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得不到答案,他绝不会罢休。
玉含章挣扎片刻,选择了坦白:“我要去告天状。”
玉含章眼中锐光如雪刃乍现,转瞬,又隐入沉静深潭。
“天状?这是什么?”步明刃眉峰微动,显然被勾起了兴趣。
“修士若蒙受无法辩解之冤,可循寻古法,登天梯,直抵司刑帝君殿前,状告陈情。”玉含章语气沉静如水,“我曾在万剑星宫藏经阁顶层的《九寰秘录》中读过记载。极北之地,有陈冤之处,所寻修士,九死一生。但古籍明确记载,万年前,曾有一位太一仙宗的人族剑修成功登顶,洗清了整个宗门的冤屈。”
玉含章顿了顿,声音带上涩意:“如今,我被栽赃残害同门,铁证如山。”
“仙门会审已定我罪,判我以死谢罪。同时,四大仙门也都在追杀我。”
步明刃听着,心头莫名一堵。他一面觉得玉含章可怜,一面又忍不住腹诽:这群人间修士怕不是都瞎了眼。他才认识玉含章几天,便为玉含章骨子里的清正折服。玉含章根本做不出残害同门的事。
真是眼瞎!
“现在,你知道了原因,可以放我走了么?”玉含章问道。
电光石火间,步明刃心念飞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猛地一击掌,反应热烈,完全出乎玉含章的意料:“哈!正好!去告状是吧?”
“……什么?”玉含章微微一怔,没跟上步明刃的思路。
“我也要去。”步明刃眼中燃起灼灼火光,像是找到了苦寻已久的同道,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模样。
“我现在也没法回天庭,正好可以顺着天梯上去,当面问个清楚。我刚一飞升,随口骂了句‘什么破规矩’,凭什么就用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把我劈下来!”
“我神力、神格尽被封印,流落凡间,别说回天上了,连个土地神都见不到。我这也太憋屈了!这样你告你的冤屈,我诉我的不公——我们同路!”
看着眼前这人的模样,玉含章沉默片刻,终是败下阵来。
“……行吧。”
暮色四合,步明刃嘴里叼着根不知名的草茎,双手枕在脑后,走得优哉游哉,仿佛是踏青郊游。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语的玉含章,对方脸色依旧苍白,脊背挺直,总透着一股子的清冷沉郁。
“喂。绷那么紧干什么?我说了好几遍,只要跟在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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