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谢妍终于回过神,却未有丁莹预料中的反应,而是呜咽一声:“我病还没好……”
颤动的尾音里甚至带了一点委屈。
丁莹愕然。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有点想笑。不过最终她也只是沉默一阵,然后小声解释:“我没想趁人之危……”
但她到底吓着了谢妍。恩师病了这么多日,精神才刚好一点,自己便如此唐突……虽是一时情难自禁,也是不应该的。
谢妍则很懊恼。这些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过?竟然为了这点事露怯……可是当丁莹轻咳一声,再次开口唤她“恩师”时,她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我,我累了,”她慌乱地说,“想休息。”
丁莹显然看出她在找借口,却没有点破,反而温和地说:“那学生扶恩师躺下?”
谢妍哪里敢让她扶?她嘟囔着说了句“不用了”,飞快钻回被子里。仿佛还不放心,过了一会儿,她干脆把衾被拉到头顶,将自己整个罩在了里面。
丁莹怕她气闷,想要出声提醒。可话到嘴边,她却又犹豫了。她想恩师定是吓得不轻,自己留在这里,恐怕她没法安心休息,最后只隔着被子道:“恩师……好好休息。学生先回去了。”
她已对谢妍表明了心意,再住在谢府就不合适了。丁莹退到房外,径直找到白芨,和她交待了秋梨膏的事以及使用方法后便回家了。
虽然住回了家里,但她一颗心却还留在谢妍那里,一会儿担心谢府使女疏忽,照顾不好谢妍;一会儿又怕谢妍受惊之余,病情再有反复。除此之外,她也不可避免地回想与谢妍的那个吻。她第一次主动亲吻谢妍,没敢深入,但依然能感觉到恩师的唇十分柔软。因为秋梨膏的缘故,唇齿间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她想这或许是她与谢妍之间唯一能有的亲密接触了,所以细细品味着,恨不得将每个微小的细节都镌刻在心上。
一夜难眠。
因为谢妍特意嘱咐过不可缺勤太多,丁莹次日早上便先去了一趟秘书省。把这几日落下的文卷都校对完了,她才前往谢府探望。
她一度担心经过昨日之事,谢妍会让人将她拒之门外,不想一路畅通无阻。看来谢妍还未对她采取行动,至于是尚无精力顾及还是有什么别的考量,丁莹便猜不到了。
进了谢府,她依然先来见白芨,探问谢妍的情况。
谢妍应该也没向白芨透露她们的事。白芨见到她时态度仍很和气,对谢妍的病况亦毫无保留:“看来没什么大碍了。今晨王院正过来问诊,也说药可以停了,后面温养即可。虽然咳得还有些厉害,但药石于此的作用有限,得身体自己慢慢恢复。倒是正字带来的秋梨膏颇有效用,主君昨日服过,果然好受些,只是……”
丁莹见她犹豫,连忙问:“只是什么?”
“只是主君还是没什么胃口,”白芨愁眉不展,“昨日送去的饭食都没怎么动。后来是宫使送来食盒,内中还有圣人亲手为主君烹煮的汤饼,主君才勉为其难用了一点,但也就吃了几口。”
丁莹听得有点揪心。谢妍病中本来就没什么食欲,若再因为自己的缘故不思饮食,岂不是雪上加霜?所幸皇帝有拢络人心的习惯,常在重臣卧病时亲自下厨做些吃食,以示对肱骨之臣的关心,否则只怕更耽误她养病。
“另外昨晚是我守夜,”白芨又说,“听见主君在里间翻来覆去,像是睡不着。直到快早上的时候,她才睡了一会儿,现在应该还没醒。”
“我能去看看她吗?”丁莹问。
换作旁人,白芨自然不会轻易应许。可丁莹不同于他人,她在这里照顾谢妍多日,白芨并未觉出什么不妥,爽快地点了头。
丁莹这几日已经熟知谢府布局,也不需人引路,自行前往谢妍居所。
进屋以后,她看见谢妍裹着锦被睡在帘帐内。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谢妍恰在此时翻了下身,衾被略微散开,露出一点白色寝衣。
丁莹想为她把被子拉好,不料手才刚刚伸出,谢妍忽然扭头,与丁莹四目相对。过了一夜,谢妍似乎已镇定下来,触到丁莹的目光也没有显出慌乱,只沉静地盯着她。
原来她没有睡着。丁莹微觉尴尬,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犹豫良久,她才缩回手,清了清嗓子说:“学生听白芨说,恩师昨夜久未成眠,以为恩师尚未苏醒……”
谢妍移开目光,轻哼一声。自己为什么睡不好,她心里没数吗?
这是又要和她怄气了?丁莹想,但恩师也的确有理由生她的气。丁莹迟疑一阵,在床边坐下,幽幽开口:“恩师曾对学生说过,缘分在天,邂逅由人。不知学生对恩师的心意,是否也可由人?”
谢妍将脸转向内壁,冷淡地说:“那句话不是为了让你有非份之想。”
丁莹垂下目光,果然是她痴心妄想。虽然有些难过,但她对此早有意料,倒也不觉吃惊。
“学生……明白……”她语气艰涩地说,“不过令恩师烦恼,始终是学生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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