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担忧冯老爹牵挂,先往两人通信的地方留下隐秘口信。其一叫他不必挂怀,其二叮嘱他想法子尽快离宫。
担心他固执,恐怕还要当面再劝。正犹豫该不该折返浣衣局,却遇上了司礼监相识的太监。那人不明就里,扯着如意就往宴席上帮忙,不巧撞上了乐正功。
如意不想只一面之缘,这小小孩童竟就记得自己,涉及佘询,顿时慌乱不已,亏得有惊无险。
不欢而散后多日未见,憋了满腹牢骚,甫一见面,二话不说遭人好一顿挖苦。既逐出殿宇,又算什么“我的人”?
沿着一排殿宇缓行,越想越气,愤而将一粒石子用力踢开,石块顺着廊下阶梯飞滚而下。
倏然间腰间一紧,如意被一股蛮横大力扯进身旁殿宇。正欲张口疾呼,唇上一暖,叫人捂得严实,倾身压在门板上。
“豆子捡完了?”乐正琰淡淡道,另一只手从容将门扉落锁,却没有退开的意思。
如意用力推开他手掌,一颗心几乎飞出胸膛,皱眉道:“如意‘黑白不分’,如何分拣得出?殿下着人将奴砍了吧。”
乐正琰盯着近在咫尺的眉眼,睫毛根根分明,低垂着遮掩眼底浓稠心绪,相贴的身躯微微发抖,又偏要装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模样。
不自知的软了口气:“骂也骂过了,眼下打杀悉听尊便,气过了,总要叫人说话吧?”
就是不甘那样不清不楚的结束才跑出来,哪有一日不盼着他给个解释。可人真到了近前,如意却只有又慌又气。慌得是眼下坦诚相见,该以怎样的身份、位置、姿态自处?奴婢?友人?盟友?仇敌?还是别的什么其他?气得是,再次面对这张脸,脑中浆糊一般,打了几日的腹稿只剩白纸一张,只恨自己不争气。两样冲撞,冲口而出满嘴的别扭。
“殿下身份尊贵,所作所为皆事出有因,奴没什么要听的。”
如意冷着脸挣扎,恨不得逃回浣衣局洗衣,连同头脑也一并洗个通透。
下一刻后颈被大掌牢牢制住,乐正琰蹙眉道:“捡豆子不能叫你静心,孤不介意亲自堵上你的嘴。”
“堵、堵什么……”
如意陡然瞪圆双眼,只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对方竟就真的凑近过来。
一门之隔从人往来,如意先发制人,抢先提掌捂住了乐正琰的嘴唇,压低声音急道:“别闹!”
不见作声,掌心忽然被湿濡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惊得如意立刻缩手。
“别逼孤在这儿折腾你,还不跟我回宫?”
攥着湿润的掌心堵在胸口,如意羞愤交杂,恨不得扯扯他的面皮看看是不是什么无赖戴上了太子的面皮为非作歹。
心里将人从头至尾骂个遍,足下却不听使唤的跟随而上。
第29章 怎堪别
再次回到钟懿宫,目之所及无一处不熟悉,如意却全不知该站在什么位置,更拿不准要不要跪。
乐正琰早挥退了内侍,见如意神色无措地站在当地,手指勾住腰间绦带,将人压倒在腿上坐好。
按住慌张得像只落过陷阱的兔子似的人,乐正琰问:“伤好了吗?”
如意挣不开,也不敢坐实,沉默片刻放弃抵御,低头闷声道:“好了的。”
乐正琰自顾自翻起他腕上衣袖,见红肿已褪,几道结痂纵横,有些地方已然剥落,露出粉红的新疤。也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支瓷瓶,认真在瘢痕上涂抹,清凉的药草香从揉搓的位置四下蔓延。
“你说的对,最初确实有利用你之心,但我不觉得这有错。”乐正琰手上动作轻柔,环着如意将人拘在一方小天地,只怕哪句说错了兔子撒腿就跑,“我不得不铤而走险,寻找《开物志》是其次,更要确认为什么会遗失。留在纳庾的默衣使收集到一些讯息,我推断有人蛰伏纳庾,几年来不断在暗中挑拨苏德与巴图尔的关系。”
见如意惊诧,顺带讲明了默衣阁的来历与构成,继续道:“这人似敌似友,身份蹊跷,着实是个隐患。最初我怀疑是叛逃的于勉或司牧尘弃暗投明,待二人相继离世后,这件事却没有中断。”
如意眨眨眼,恍然大悟:“难怪纳庾的分崩离析那样顺理成章,当时我十分不解,内庭腐朽至此,又怎么可能十几年来轻易牵制璟国。这人挑拨纳庾内乱,对我们不是有利无害吗?”
“利益当下,什么人会几年如一日的甘冒奇险而不求回报,你不觉得古怪吗?排除他国插手的可能,璟国涉及的势力分作皇帝、太子党、康王党,我父皇昏迷中这人有条不紊,显然并未受影响,而太傅对此一无所知。秋日宴你撞见我衣袍带血,当日我亲自逼问过康王心腹,确认也并非康王部署,故而对这人的身份更加疑惑。”
正是与如意初识时在康王府邸的假山边相遇那回。
“太傅太过保守,所以在得知西南王妃病危时,我便计划以乌昙的身份前往纳庾,于是命黄万三制作了以假乱真的人皮面具。偶尔会出现在认识乌昙的人的身边试探伪装,或以他面目暗中探查也不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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