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花白的老头扫了一眼学堂,压下堂内喧嚣,冷声道:“时辰已至,诸位弟子还不归位?”
四周的弟子立即如同鸟兽散开,薛惊寒此时才抬起脚,抱着小狐狸走向讲堂的末席。
授业的长老在讲道台上传授道法,薛惊寒坐在末席座位上,撑着头,偏脸望着窗边小憩的小狐狸。
他向来肆意妄为,哪怕带着灵宠来到讲堂,也无人管教。
雕花木窗棂投下几缕浅浅的金色阳光,阳光下的小狐狸很漂亮,蜷缩成一团,耳尖有层淡淡的嫩粉,睡得沉沉。
春风轻浮,蓬松雪白毛发如同熔金,光华流动。
薛惊寒静静地望着这一副,想起刚发现从前自己灵力全无的灰暗日子。
当年的父亲用无数奇珍异宝换来刚出生的小小灵狐。
可那时的他一朝从天之骄子沦落为废人,只能对父亲哑声说自己灵力全无,不配拥有此等灵兽。
可谁知这只小小的雪白狐狸却咬住他的手指,同他滴了血,认了主。
刚出生不久的小白狐蜷在他的掌心里,仿佛并不在意所选的人修为全无,乖乖沉睡。
当年,十几岁的薛惊寒因为失去修为,早已生了心障。
传闻煞气弥漫的迷雾冥林有上古传承,天地孕育出的混沌果能够重塑灵脉,当年的他如同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在手中。
哪怕宗门上下没一个同意他去,薛惊寒仍旧执念不散。
生了心障的少年想——要么死要么恢复修为。
他再也不要当废人。
于是一意孤行的他瞒过所有人,孤身前往迷雾冥林。
不出所料,当年的薛惊寒差点要死在迷雾冥林——他被一只断魂九头蛇咬上,命不久矣。
十几岁的少年昏倒在地,意识模糊,周遭寂静,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连同妖兽的嘶吼声都听不到。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下沉,呼吸声越来越轻,绝望弥漫心头。
薛惊寒能够感觉到生命一点一点在流逝,身体慢慢发冷发硬。在失去意识的最后关头,他想大抵这回是真的要死了。
为了偷跑出来不叫人察觉,他连宗门内的命牌都已捏碎。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薛惊寒感受到面颊有着一团柔软的暖意,紧接着是轻轻的濡湿感。
是那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白狐。
在死寂的禁地深处,小小的白狐成了他唯一的生机。
小白狐舔舐着薛惊寒的面颊,拽着他的衣服,咬着他的手指,不叫他陷入昏死,又叫来了玄天宗的众人。
被救回宗门的薛惊寒大病一场,那只小白狐每日都静静陪着他,从未离开。
后来,大病初愈瘦骨嶙峋的薛惊寒不愿再住在玄天宗主峰,叫旁人议论玄天宗宗主滥用权利,叫一个灵力全无的废人享受主峰。
薛惊寒搬去了宗门边缘灵气稀薄的偏峰。
偏峰冷寂,常年冷雾笼罩,遍地杂草,旧屋破旧不堪,十几岁的薛惊寒只带了一柄剑。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他将剑放在弥漫着淡淡霉味的案桌,忽然听到响动。
薛惊寒偏头望去,看到漂亮的小狐狸从窗边轻盈一跃,叼了自己的窝,跳到床榻,将自己的窝放在床头。
它刚出生几个月,蒲团做成的窝将它衬得小小一只。
薛惊寒望着小小的白狐,有些失神。
小白狐并不望他,蜷在叼来的窝里,蓬松柔软的尾巴盖着自己的耳朵,香香甜甜地睡着了。
后来薛惊寒亲手将一只小小的白狐养大,从小小只的雪白团子养成如今,漂亮得叫人侧目。
讲堂里,察觉到薛惊寒目不转睛的视线,趴在窗棂休息的小狐狸抬起脑袋。
片刻后,它站起来,轻盈一跃,在案桌上叼着薛惊寒的衣袖,示意薛惊寒好好听课。
薛惊寒失笑。
他倒是转回了头,望着授业台上的授业长老,瞧上去仿佛是专心听课,实际上思绪却早已神游到了别的地方。
薛惊寒想到今日的糕点,小狐狸就吃了两口,莫不是已经腻味?
从前庭芳阁的糕点,小狐狸最是爱吃,每回都要吃上好几块,可今日却只吃了两口。
若是这家糕点吃腻了,那得换另一家了。
薛惊寒托腮,神色柔和了一些——他总觉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小狐狸同别的灵兽都不一样。
周身雪白的小狐狸冷冷清清,不会像旁的灵兽喜欢撒娇打滚,大多数安安静静地蜷在角落。
若是哪天朝他撒个娇,别说是庭芳阁的糕点了,便是天上的星星,那也是摘得的。
正当思绪神游在外,授业的长老悠悠的嗓音传来,“说到灵兽,有些天生受天道眷顾的灵兽能变成人形……”
“不仅能成人形,还能有人的喜怒哀乐,同修士一样,不过要修成人形,也要渡化形雷劫。”
“当然,也有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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