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冷覃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比平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慵懒的含糊。
她的手臂没有松开,反而将简谙霁更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简谙霁低低应了一声,身体更加僵硬。
冷覃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僵硬,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又静静躺了几分钟。
晨光越来越亮,卧室里的轮廓逐渐清晰。
她能感觉到冷覃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那目光不像平日那般锐利审视,反而带着一种晨起后特有的、略微涣散的柔和。
“昨晚睡得好吗?”冷覃问,声音依旧有些哑。
“……还好。”简谙霁斟酌着回答,避开了真实感受。
“嗯。”冷覃应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深究。
她终于松开了手臂,坐起身。
丝绸睡袍的肩带滑下一截,露出白皙的肩头。
她抬手将长发拨到肩后,侧头看向依旧躺在床上的简谙霁。
晨光勾勒出她侧脸的优美线条,也照亮了她眼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睡意,以及一丝……近乎餍足的平静。
这种平静,与平日那种冰冷掌控下的冷静不同,更像是某种需求得到满足后的松弛。
“今天没什么安排。”冷覃说,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你可以多休息一会儿。
上午裁缝会来送改好的衣服,试试看。下午……随你。”
她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规划最寻常不过的居家日程。
但简谙霁知道,这“随你”的背后,依然是那无形的边界和无处不在的注视。
冷覃走向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水声。
简谙霁这才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真丝睡裙,经过一-夜,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胳膊和腿,皮肤光滑,几乎看不到任何过去的痕迹。
冷覃的“修复”工程,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完成了。
但修复的仅仅是皮肤。
那些被剥离的尊严,被扭曲的意志,被强行灌输的“习惯”和“依赖”……这些更深层的东西,或许正在以一种更加隐秘、也更加牢固的方式,被“修复”或“重塑”成冷覃所期望的样子。
上午,裁缝准时到来,送来了几套修改合身的衣裙,依旧是那种柔软、浅淡、注重舒适与垂坠感的风格。
简谙霁在冷覃坐在沙发上“随意”翻阅杂志的注视下,一一试穿。
每一次更换,每一次转身,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带着欣赏,带着评估,也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所有者姿态。
“这件腰线可以再收一点。”冷覃偶尔会点评一句,裁缝则恭敬地记下。
试衣结束,裁缝离开。
公寓里再次剩下她们两人。
冷覃放下杂志,走到简谙霁面前,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连衣裙的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她的目光从衣领移到简谙霁的脸上,停留片刻。
“下午想做什么?”她问,语气很平和,像在征询意见,但简谙霁知道,这征询的范围,早已被划定在公寓的四壁之内。
“……看书吧。”简谙霁垂下眼,给出了最安全、也最符合“期待”的答案。
“嗯。”冷覃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书房里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你可以看看。马尔克斯写得不错。”
她甚至为她指定了阅读书目。
下午,阳光正好。
简谙霁坐在书房窗边的沙发椅上,膝上摊开着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
文字在眼前流淌,却很难进入心里。
她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方向——冷覃在那里,似乎正在处理一些线上的工作,敲击键盘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偶尔,冷覃会起身,走到书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一会儿她读书的样子,或者走进来,拿起她手边的水杯,为她添一点水,指尖擦过杯壁时,会轻轻碰一下她的手指。
每一次触碰,都极其自然,又极其刻意。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橙红色。
冷覃结束了工作,走到窗边,和简谙霁并肩站着,看了一会儿落日。
“晚上想吃什么?”她问,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温和。
“……都可以。”简谙霁回答。
冷覃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近乎伴侣式的亲密姿势。
“那就让厨房做点清淡的。”冷覃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绚烂的晚霞。
简谙霁靠在她身边,肩膀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和力量。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书房的地板上,紧密地依偎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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