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了假。”
……
梁三禾头重脚轻地把几个动物圈舍打扫干净,忍着不断翻涌的恶心,往宿舍楼走。却又在宿舍楼与行政楼中间的分岔口停住。
赵仲月人没了,宿舍自然也没了。
“三禾,怎么停这里不走了?”一个没怎么打过招呼的后勤部门的同事经过,问了一句。
梁三禾迟滞三四秒,抬起一张老实又苦恼的脸,慢吞吞道:“腥、腥膻味儿大,以前我都在赵、赵仲月宿舍,冲过澡,再回去,现在不、不知道去哪儿。”
同事听她说起赵仲月,眼尾的笑意一收,露出“真是可惜了”的慨叹,“她那宿舍最近应该不会有人去住,你不介意的话,还可以去冲澡……”她顿了顿,“以后那个房间说不定直接就当兼职员工的休息室了,你可以一直使用。”
梁三禾适当露出局外人的好奇,问:“警察没、没封她宿舍?电影里,一、一般都封啊。”
同事耐心解答:“没封,这里又不是现场。警察只是过来把她的个人物品翻了一遍。”
梁三禾点点头,露出小苦恼被解决后释然的表情,她皱眉嗅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与同事道别,迈着一米出头的长腿,几个跨步就消失在宿舍楼黢黑的门道里了。
小臂内侧一震,个人终端跟着浮起,这位在梁三禾旁边驻足的同事表情一收,低头瞧了一眼终端上的通话请求方,又仰首望向行政楼四楼。
常主任站在四楼窗前,向她做了个“上来”的手势。
“……面色不太好,说是之前降温生病,没恢复好;刚开始听说时很惊讶,问在哪儿跳的、什么时候、什么原因,说没留意赵仲月抑不抑郁。对,她主管说,后面铲屎、清圈、迁圈都没有异常。刚刚?刚刚她就是站在那儿发愁,不知道去哪儿冲掉身上的腥膻味儿。”
“小丁针孔镜头装好了吧?提前检查了没有?别关键时候给我掉链子。”
“装好了,也检查了。”
“装几个?都能照到?浴室呢?浴室装了没有?”
“浴室没有装,也不会装。常主任,过分了。”
后勤部的这位同事姓方,是个年近五十的大姐,也跟常主任一样,在机构做事近十年了。她是常主任的“自己人”,能跟着常主任得些薄利,但最基本的底线还有。
常主任气虚地辩了句“我不是那个意思”,在方大姐谴责的目光里,自觉没趣地闭嘴了。片刻,胖手一挥,说了句“你去忙吧”,将人打发走了。
常主任叫去威胁梁三禾的人隔天就出了车祸,两条腿都断了。因为事发是在寂静无人的深夜,且事发路段没有监控,肇事车辆至今未被发现。虽然梁三禾至今的种种表现都没有问题,但因为时机太过凑巧,令他心里始终难安。
半个小时后,安保部的小丁向常主任发起通话请求,说梁三禾过去冲了个澡就走了,没有在赵仲月宿舍徘徊,没有异常。
“噗通——”常主任悬着的心落了地,但仍谨慎地让小丁将影像资料发来,他要亲自过目。小丁保持着通话,在星图本上不怎么熟练地捣鼓了几下,高清影像资料便即时传送过来了。
“四个镜头摄到的画面都在这里了。”小丁说。
常主任“唔”一声,结束通话,点开文件仔细查看。一个小时后,他紧绷的肩颈一松,倒进皮椅里,给自己点了根烟。
2
梁三禾从“动物星球”回来后,本就没痊愈的感冒又加重了,期间甚至还反复发烧两次。但即便如此,到了下一个兼职日,她风雨无阻地又去了。
主管大姐见她萎靡不振,问她有病为什么不请假休息一下。她推说弄坏了实验室的一批耗材,得赶快赚钱赔付。
主管并不会因为梁三禾身体不舒服就给她比较轻省的活儿,因为她干得少了,别人就要干得多了。“动物星球”是救助机构,不营利的,有限的经费得掰成几瓣花,人也得立地长出三头六臂用。
“小陈,三禾这边打扫得差不多了,你等下过来替她把东西收一收放回去。”
“行,你让她放那里吧,我等下一起收。”
梁三禾撑着病体把活儿做完,整个下午都在她附近打转的主管大姐适时上前卖了个人情,把最后收尾的工作交给了旁人。
“三禾,赶快回去休息吧……嘶,你弄坏的那批耗材多少钱啊?rei这么牛的学校,就这么小气,就让学生赔?”
梁三禾道了句谢,又老老实实报了个数字,对方立刻露出震惊和同情脸。
“是备、备用耗材,学校还没发现。”
梁三禾说完就把头低下了,似乎做了这样不太道德的事儿,很不好意思。主管大姐心领神会——象牙塔里的学生,没经过社会浑水的洗礼,道德感都强得令人发笑。
“……那我跟上面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给你涨涨时薪吧,你这一个穷学生的,也不容易,”主管大姐主动道,又立刻补充,“不过咱们这里经费不多,你别报太大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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