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押运之人,竟是那个经常爬她屋顶的濯缨。
不同于往日的寡言憨厚,此时他于高头黑马之上,正襟危坐,英气逼人。
后面马车两侧,整齐排布着两队蒙面的黑衣暗卫。他们身姿笔挺,剑鞘寒光压迫。庄严肃杀的磅礴气场,一度逼退前来接应的云城县丞和捕快们。
还是等林晟上前搭话,才得以成功交接一应物资。
华姝身量小,好在晒干的药材也轻。
旁的军医肩抗两大麻袋,她就怀抱着一麻袋,跟在队伍最后慢慢往回挪。
沿路灯火通明,周围也都是些抗米粮、运瓜果蔬菜的人,嘈嘈杂杂,扁担挑木桶的“嘎吱”声络绎不绝。
忽然,一道熟悉的笑声传入她耳中。
华姝反应几瞬,将信将疑地抬头望去,前面与林晟并肩谈笑的背影,像极了她那个不着调的隐形师父,骆嘉然。
他也来云城了吗?
他怎么进来得呢?
华姝总怀疑自己认错了人,想凑近一看究竟,奈何抱着大麻袋又走不快。
就这样一路瞄着他的背影,直到回到军医大帐,期间还好几次撞到人。
待将麻袋放到指定的位置后,林晟主动招手喊她过去,“来,给诸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李军医、刘军医……这位是云城的张大夫,虽是年纪轻轻,却颇具天赋。”
“至于这位,则是宜州府远近闻名的骆氏药铺的大东家,骆大夫。此次能短时间凑齐这么多药材,可真是多亏了骆大夫啊。”
华姝顺着林晟的视线望去。
对面言笑晏晏的风流美男子,可不正是她那位不靠谱的师父么?
两年不见,他面容依然俊朗无涛,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与此同时,裴夙亦在打量这位张大夫。此前收集的情报中,并无这号人物。但能让林晟花费一番口舌特意介绍,相比定有过人之处。
他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朝林晟拱手客套道:“哪里哪里,林军医客气了。能为国为民尽一份绵薄之力,实乃我骆某的荣幸。”
说罢,又朝华姝几人一一见礼。
华姝随众人一道回礼,不动声色观察下来,发现师父并未过多留意她。
应是没认出来吧?
毕竟她的易容术已学得炉火纯青,瞒过这么多熟人呢。
又稍作忙碌,她转到大帐门外,继续看管火上的一排药炉。
夜风习习,再拿着蒲扇一扇,炭火猩红,药香拂面。
远处嘈杂的搬运声,混着笑闹声,和悦耳的莺啼声,让静谧的月夜显得空灵而幽远。
忽然间,地上多出一道欣长影子。
不待她反应起身,后脑勺就被人一顿呼噜毛。
华姝难以置信仰头,正对上一双人畜无害的笑眼,清明透澈,犹似一对带钩的弯月。
她压低声音:“你怎么认出我的?”
裴夙当然不能说,自己也常年易容,能一眼就瞧出端倪。
他双手微微提起月白衣摆,屈膝坐到华姝身旁的矮凳上,慢悠悠开口:“你有个特别好认的习惯。”
华姝:“什么?”
裴夙以手支头,笑瞧她:“你每次写药方前,喜欢先思量一番,会习惯将毛笔的尾部戳在桌案上。直到想清楚后,才会转笔蘸墨,一气呵成。”
华姝拧眉,“可这种习惯,也不见得就我一个人有吧?”
裴夙点头,“是以,为师刚刚没敢认,这不等到现在才来对暗号了嘛。”
华姝气笑了,“合着您刚刚在诈我啊。”
裴夙冁然而笑,一双月眸碎光点点,兴致正浓时又忍不住地伸手给她呼噜毛。被华姝不客气地一把拍掉手,他不怒反笑。
两年不见,他已经许久没这般快哉。
华姝懒得理会他这幅没正行的样子,垫着帕子一一掀开药炉的盖子,查看汤药的熬煮程度。
裴夙环顾一圈,见四下无人,状似寒暄地低声问道:“为师怎么记得,当时给你的路引不是这个名字?”
华姝动作微滞,又娴熟地盖好药炉。
她自是不能说,事关华府满门凶案,她要防着除了霍霆以外的所有人。
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苦苦一笑:“可别提了。路上不小心被人识破,差点被抓紧监牢,后来只好托人另办一张。”
裴夙不置可否地笑笑:“难怪了。”
然而,面对把持锦衣卫十多年、手眼通天的大昭第一宦官,华姝的心思还是太过稚嫩。
早在两年前,她一离开京城隐匿行踪后,就有无数的探子一封封密信往上报。
她如今这番谎话,恰是印证了裴夙的猜想——华不为当年留下的线索,十有八九就在云城。
南戎城外围剿,裴夙不能轻易出城。
但因着奸细柳大夫一事,军营中也不能轻易收留外人。
最后和林晟商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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