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生地不熟的,才闹了笑话。我今儿还请了武昌府的才子吴国伦,蒲圻的才子魏裳,扬州府的才子宗臣。表妹既喜欢诗词,何不即兴赋诗一首,聊佐娱兴。”
“哎呀,方才见到西圃风光无限,确有几分诗兴,奈何瞧见了撞尸游魂的王公子,这一点儿文思,怕得‘忒儿’一声飞了。”黛玉摊开手,不高兴地扭头走了。
一边指挥宫人调开桌椅,罗列杯盘,布置临漪亭,一边琢磨起朱宪節结交的这些人。
王世贞、吴国伦、宗臣这些人是后世提倡复古的“后七子”成员,彼此年岁相当,都是十四五六的少年。此时的他们还未在文坛中展露头角,趁着尚无功名,与藩王结交也无人注意。
黛玉打点了一番,见无纰漏就打算退出来。朱宪節还想找找茬,都被她言语弹压了回去。
“表妹,你也太能言善辩了,说话跟刺猬似的,扎人得很。”朱宪節埋怨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好吧,我有些好奇还请殿下解答。”黛玉说话不再绵里藏针,直接问,“吴国伦是武昌府人,魏裳是蒲圻人,都在湖广一带,有幸结识您一点儿也不稀奇。王世贞、宗臣两个江南人士,为何也到了荆楚?”
辽王笑道:“他们是随姑苏皇甫四杰之一的皇甫汸到荆楚游学来的,会在本地盘桓数月。”
“就是那个被罢了官,好声色狎游,宴饮酬酢,驰骛名场的皇甫汸?”
“表妹,你……可真会说话。”朱宪節抖了抖眉毛,这种话当人面说,不应该再委婉一点么?评一句“风流”二字足矣。“皇甫汸对表妹你的才情可是十分欣赏的。”
“呵呵……”黛玉轻蔑地笑了两声,她在苏州开办的蒙正堂,收了皇甫四杰家的女孩儿做学生。
皇甫家的女孩子个个聪慧过人,闻一知十,她们的父亲们虽说有才,个性品德却实在谈不上高尚,有的自负操切,有的沉迷诗酒,有的放浪形骸,而且均不善经营,治家无术。
原本的小康之家,没几年就会被这些恃才傲物、交友广泛的才子们,折腾干净了。
“我还要去仪卫司巡查,就不打扰殿下的雅兴了。”黛玉告退,她想着王世贞竟也来到了荆州,心中越发不快。
想起他写的那本《嘉靖以来首辅传》,黛玉又是一阵气闷,她想要去找张镇、毛太妃,证实“居正登第,辽王召其祖,虐之酒至死”的真伪。
黛玉先是将身后跟着的几名宫人各自分派了事务,只带了朱雀一人去找张镇。
听说林姑娘来找他问话了,张镇笑得眼角的褶子都炸开了花。
“张爷爷,最近辽王有没有请你喝酒呀?”黛玉问。
张镇摇头道:“王爷是天潢贵胄,哪肯纡尊降贵与我们这种贱卒吃酒的,平常眼角也不扫我们一眼,除了吩咐的话,一概不说别的。你要嘱咐的话,白圭早对我讲了,而况酒我也戒了,没事的。”
黛玉又与他聊了一会儿家常,见往这边来的人多了,也不便久谈,告辞离开了。
她又回到毛太妃处,谈及当年召荆州神童张秀才入府赐食的事。
“表姑,当年你可有对王爷说‘尔不才,终当为张生穿鼻’的话,以警励他少些顽劣?”
毛太妃轻嗤了一声,冷笑道:“大明藩王本就按制不农、不商、不仕,大多是不学无术的纨绔,认得几个字不是睁眼瞎,知道怎么祭祖、收租便罢了。有才没才不影响宗禄多寡。
辽王既不是我生的,又不是我养的,我管他做什么。我是请张家的小秀才来吃过一次饭,不过是好奇瞅瞅江陵神童长什么样。
小张顶了天将来做到阁老,就算有本事牵着辽王鼻子走,也没这个必要搓弄他。一旦入了仕途,他巴不得与王府撇开关系,省得背上‘交结藩王’的锅。这是哪个编排出来的?诌掉了下巴的话你可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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