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理奈。”
在旁侧家臣们的目光之中,她想了想,还是给他们让开了位置。
“那你们过去吧。”沙理奈背着手,微微抬起下巴,做出一副成熟大人的样子,看着他们消失在拐角处。
一旦对方离开视线,沙理奈就冲回了自己的小院。不知为什么,在方才女人的面前,她会想做出最好的样子给对方看。
于是,沙理奈飞快地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确认自己不像方才那样乱糟糟之后,才提着裙摆急匆匆地跑去了城主所在的房间。
因为城主对外的说法是养病,所以奈落此时正躺在室内,桔梗被收走了所有可能的武器,带到了男人的面前为他诊治。
面容俊秀而苍白的男人平躺着,海藻一样的长发散落在榻榻米上。
桔梗跪坐在一旁。
两人在对视之后,目光都产生了细微的波动。
房间之中仿佛有着暗潮涌动,气氛诡谲。偏跪在一侧的家臣对于这样的氛围完全没有觉察,只兴高采烈地对着城主汇报:“大人,我们请来了据传医术高明的巫女给您治病。”
桔梗望着面前城主俊美的面容,神色里逐渐浮现出冷淡:“你们城主的病,恕我束手无策。”
这间主殿之外,沙理奈趴在门前,试图从门缝之中看清里面的景象。
巫女背对着她,身侧是两个家臣,而奈落则是做出病弱的样子躺在铺着被褥的榻榻米上。
与此同时,她也听到了桔梗在诊治之后拒绝继续为人见阴刀看病的声音。
沙理奈手指贴着房门,另一只手抚着自己的胸口。她想,自己辨认亲人的时候,似乎并不是从血缘也并不是从气息——而是跃动着的灵魂。
因为桔梗的拒不配合,两名家臣挟持着女人从城主房间出来,而沙理奈站在旁侧,出声问道:“为什么要把她带走关起来?”
“她拒绝为城主治病。”家臣说。
“可是,这是不对的。”沙理奈本能地偏向这神色之中表现出柔弱无辜的巫女。
“姬君,这是城主的命令。我们也不能违反。”旁侧,另一个家臣说道。
于是,沙理奈也没有再拦截下去的权力。
而假意被挟制的桔梗再度看了眼这小女孩,她的眉眼间总令她感觉到有些熟悉……
看来,这座城池之中的状况比她想象之中还要复杂得多,但也很有趣。
沙理奈走进属于城主的房间之中,看向奈落。她敏锐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竟带着几分愉悦。
她走过去,跪坐在男人的身旁,露出有些茫然的表情:“父亲,为什么我觉得那个巫女姐姐身上好像总有种让我感到熟悉的亲近的感觉?你是也感到这样,也会将她留下来的吗?”
奈落慢慢支着身体坐了起来。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你有这样的感觉,也并不奇怪。她是我许久未见的故人。”
当年被他伪装之后亲手杀死的巫女,现在又重新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
“而且,你也不应当称呼她为姐姐。”奈落饶有兴致地说,“实际上,从生理意义上说,她是你的母亲。”
沙理奈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许,她的表情有一瞬的空白。
“我……”她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以为我与神无姐姐和神乐姐姐一样,都是只有父亲生下的孩子。”
“不,你与她们自是不同的。”奈落伸出手,轻轻地抚上她的脑袋。
他独自用自己身上的肉块制作了分身,每一个分身的背上都与他一样有着巨大而丑陋的蜘蛛疤痕。而沙理奈不一样,她是唯一一个真正如同孕育一样缓缓长成的生命。
“我可以去看看母亲吗?”沙理奈问道。
“你对她感到很好奇?”奈落问,他支起来身体注视着她,“这次不行,我另有其他的安排。”
闻言,沙理奈感觉到有些失落,作为一个孩子,她当然很好奇自己的母亲的模样,也会向往能够得到对方的温柔的对待。
“好吧,我知道了。”沙理奈垂下眼,有些闷闷不乐。
小孩垂下眼的样子像极了某种垂头丧气的小动物,语气里也满是与亲人交流时候自然而然的亲近,带了点委屈的尾音。
奈落动了动手指。
分明只是弱小的孩子,在这一刻却让他感觉到棘手。他从来不知道正常的父女之间该要怎么交流,也并不想去探究这样浪费时间的问题。
小孩身上对他抱有的感情常常令奈落感觉到陌生,奈落并不感觉到厌恶,甚至可以说有些下意识地享受这样的亲近——大多数时候,他自己都并没有察觉到这点。
小女孩常常从外面跑到他的房间,兴冲冲地拉开障子门向他讲述自己玩过的东西,见过的事物。奈落渐渐习惯了小孩对他信赖的笑,此时对女孩耷拉着脑袋的样子却令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之后会允许你见她的。”奈落最终说。
既然桔梗是已经死去的人,他本想再次杀了她的。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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