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这种东西向来是无孔不入,即便堵上了耳朵也还是能听到不少声响,更何况这振奋人心的《破阵子》?
此曲也不调动二人的心绪了,而是终于用上了气劲伤人的路子,笛音时缓时急,略偏离《破阵子》原调,却渐渐与二人心跳节拍重合,而后骤然转急,音波震及胸腔,直欲令人发疯!
你有乐器吗?陈溱高声问萧岐道。
萧岐知她是何意,但也只能答道:没有。
陈溱又思索片刻,反手抽出拂衣道:帮我稳住剑尖。
萧岐双眸稍亮,以食指中指夹住拂衣剑尖稍一卷。
陈溱左手握剑柄,右手霍然拔下鬓间银钗来。
如瀑青丝飘然散开,陈溱不管不顾,手握芙蓉钗在剑身上奋力一拨。
铮
拂衣剑身剧颤,发出激越一响。
软剑剑身本就灵活,陈溱以掌间内力护住芙蓉钗,使其不至于被剑刃削断,钗在剑上一拨,便是一道怪异的声响。
陈溱并不通晓音律,但她内力已达恍惚境,此时握钗拨剑一顿乱弹,真气涌动间,剑声已远远递出。只见四周树木急剧乱颤,几株柔嫩的小树已匍匐在地。
太白曾云:弹剑作歌奏苦声,曳裾王门不称情。陈溱今日是真的弹剑作歌了。
晚娘的笛声中也透出些许不耐烦,她匆匆奏完《破阵子》,又换上了《望海潮》。
云雷天堑,金汤地险,名藩自古皋兰。营屯绣错,山形米聚,襟喉百二秦关 。
何等壮阔!
陈溱毫无章法地一通乱弹,呕哑嘲哳,混乱嘈杂。笛音与剑鸣相抗,俱是以内力相拼,一时分不出高下来。
此时,萧岐忽道:先顺着她弹,而后扰乱她的曲调!
这正是晚娘方才吹《破阵子》时所用的招数,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然而陈溱并不懂音律,几番试探,仍是找不到《望海潮》的调子。
钗给我!萧岐道。
陈溱忙将芙蓉钗递上。
萧岐并不试音,只运足《风度玉关》心法在剑身上敲打,逐渐和上晚娘的曲拍。
两音相和,效力非凡,一株三人合抱的巨木被声响拦腰震断,树冠轰然砸下。
这以后,萧岐时不时就要快片刻或是慢片刻,存心打乱晚娘的节拍。
熟读经文之人最不能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背错,通晓音乐之人也最难忍受有人在他面前跑调。
陈溱的一通乱弹晚娘还能当做是噪音,可萧岐这般似是而非的曲子她却实在受不了,没过多久就啊的一声长叫。
你们,你们弹的是什么东西!晚娘忍不住吼道。
她此时心绪不宁,来不及用内力遮掩声音了。陈溱闻声双目骤亮,抬手一指道:追!
萧岐松开剑尖,还未来得及将银钗还回就见陈溱已然掠了出去。
此时夜色昏黑,极为不便,陈溱将堵在耳中的布团抽去,闻声辨位,紧追不舍。
方才的一番比试,三人都有损耗,然而晚娘是从头吹到尾,陈溱和萧岐却都有歇息,是以二人如今的体力比晚娘好上不少,没过多久就瞧见了在林间东躲西蹿的白影。
晚娘回头瞥了一眼,忽将手指递到嘴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林间传来嗷声低吼,似有野兽飞窜而至。
当心!萧岐在陈溱臂上一拉,陈溱余劲未收,直朝后跌入他怀里。
一头三尺来长的豹子自丛林中霍然冲出,跃过陈溱方才站着的位置,直奔至晚娘脚下,乖乖地垂下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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