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将要平静时,他的后颈传来刺痛。
beta没有腺体,伤口愈合得很慢,疼了一周多才结痂。
可能是想到了痛感。
林一又不自觉颤抖了一下,他摸了一下后颈。
这次并不是第一次那种戏谑。
这是是实在的咬。
他放下手,转移视线。
他的视线转向头顶的吊灯。
那是一盏很普通的老式吸顶灯,白色的灯罩上积了薄灰,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他记得这盏灯已经坏了两个月,但他始终没有去修。
胃部传来隐约的绞痛,但他继续躺着。
如果那天死的是他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窗外偶然划过的闪电,短暂却刺眼。
安顺不该救他的。
不该为了他这样的beta付出生命。
但安顺是个很善良纯真的人。
他一定会救的。
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墙纸上印着淡蓝色的条纹,有些地方已经起泡。
他用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凸起,感受着底下空鼓的触感。
时间悄然滑向下午三点多。
一种熟悉的、空落落的感觉从胃部升起。
那不是尖锐的饥饿疼痛,更像是一种缓慢而执拗的、来自身体内部的提醒,一种机能性的催促。
提醒他这具躯壳还需要最基本的能量补充,才能维持这漫无目的的“存在”。
他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迟缓得如同一个关节生锈、牵线也松弛了的提线木偶,每一个微小的位移都带着无形的阻力。
双脚落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那瞬间的冷意刺激微乎其微,几乎无法穿透他脚底皮肤那层感知上的隔膜。
他走进狭小但异常整洁的厨房。
这些年他都是独居,所以学会了一些简单的饭菜。
但是粥、水饺和面条比较省事。
他基本不过生日,只有安顺每年会送他一份礼物,都不贵重,可能是一件衣服,或者一本书。
灶台擦得锃亮,反射着窗外惨淡的天光;有限的几只碗碟和筷子,按照大小和规格摆放得一丝不苟,呈现出一种近乎刻板的秩序感。
这是一种无意识的、对内心那片混乱与无序的、微弱而徒劳的反抗。
通过维持外部环境的绝对规整,似乎就能短暂地欺骗自己,内在的崩塌并未发生。
烧水,按下开关,水壶底座发出轻微的嗡鸣,很快,壶内开始响起细密的气泡声,逐渐汇聚成单调的呜咽。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小把干瘪的面条,包装袋敞着口,随意搁在角落。
又洗了几根颜色有些发暗、失了水灵的青菜。水沸了,白色的水蒸气顶开壶盖,噗噗作响。
他把水倒进锅里,等水再次沸腾。
他机械地将面条撒进去,看着它们在水涡中迅速软化、纠缠。
然后是青菜,在滚水中烫一下就捞起,勉强维持着一点翠色的残影。
没有高汤,没有荤腥,甚至没有多余的调味品。
清汤,寡面,几根蔫软的青菜。
撒一小撮盐,滴上几滴色泽暗沉的香油。
整个过程准确、高效,没有任何多余的步骤,也看不到任何对食物本身应有的期待或情感投入。
这更像是在完成一项维持生命体征的必要程序,与品味、享受毫无关联。
他端着那只印着淡蓝色花纹的白瓷碗,走到狭小的餐桌前坐下。
碗里的面条冒着微弱的热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素净,近乎苍白。
他拿起筷子,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吃着。
面条在口中被咀嚼,味蕾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尝不出任何鲜明的味道,只有盐分提供的微弱咸意,和香油过于沉闷的气息。
它们的存在,仅仅是为了履行填充胃囊的物理功能,与“美味”或“难吃”这样的评价体系彻底脱钩。
吃着吃着,他的目光又飘向窗外。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偶尔有车灯划过,在雨幕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胃里那种空落落的抽紧感,随着食物的填入,渐渐缓解,被一种温吞的、略带胀满的饱腹感取代。
然而,某种更深处的、更加庞大的空洞感,却并未因此被驱散分毫。它依然盘踞在灵魂的中央,如影随形,沉默而顽固。
如果他当时认真检查一下装备就好了。
如果他对安顺的邀请更认真对待一些就好了。
面条吃完时,天色似乎更暗了。
他把碗筷放在水池里。今天他没什么力气刷碗了。
回到床上,他望着窗外的雨幕出神。
段景瑞为什么不像其他那些豪门alpha那样,以玩弄虐待beta为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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