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量刑听证当天的清晨,天色是一种浑浊的铅灰,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酝酿着一场寒凉的秋雨。瑶瑶醒得比往常更早,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风声,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却异常清晰的搏动。那不是剧烈的紧张,而是一种接近终点的、混杂着疲惫与专注的清醒。
云岚已经起身,厨房传来细微的声响和咖啡的香气。今天,她们要穿上最得体的衣服,最后一次走进那间法庭,亲耳听到法官正式宣判那十八个月的刑期,看着法警将凡也带离。然后,至少在法律程序上,一切将画上句号。
过去的几周,在凡也父亲颓然离去后,生活似乎被强行纳入了一条看似平静的轨道。瑶瑶按照陈静警官和沉律师的建议,深居简出。云岚成了她与外界联系的屏障,处理所有信件、电话,甚至代她去动物医院探望。cky和公主在专业的护理下缓慢恢复,好消息是它们都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坏消息是康复的费用账单数字仍在无情攀升。
凡也那边,唯一的动静就是通过他的辩护律师转达过两次,无非是催促尽快确定赔偿支付方式和询问一些无关紧要的程序细节。他本人,按照假释规定,每周需要去警局报到一次。根据陈静警官非正式的消息,他前两次都准时出现,面无表情,配合完成手续后便迅速离开,未有任何异常。他住在法院批准的一家廉价旅馆里,位置偏远。
一切都显得按部就班,朝着那个既定的结局滑去。瑶瑶甚至开始允许自己,在失眠的深夜或独自发呆的午后,勾勒一幅极其模糊的“之后”的图景:也许搬去另一个城市,找一份能负担生活和宠物医疗的工作,租一个带小院子的房子,让cky能晒到太阳,公主能安全地探索……这个念头脆弱得像肥皂泡,却带着一丝久违的、属于未来的微光。
“准备好了吗?”云岚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递给瑶瑶一杯。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眼神锐利如常,但仔细看,眼下也有淡淡的青影。她不仅是瑶瑶的朋友,更是这段艰难时期最坚实的策划者和执行者。
瑶瑶接过咖啡,温热透过瓷杯传递到掌心。“嗯。”她点点头,啜饮一口,苦涩的液体让她精神一振。
她们没有多说话,各自进行着最后的准备。瑶瑶换上了一套沉律师建议的、款式简洁大方的米白色套装,努力让镜中的自己看起来镇定、可信。云岚再次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文件袋,里面是所有备份的证据复印件和相关文书。
出门前,云岚的手机响了一声,是沉律师发来的信息:“已到法院,一切就绪。待会儿见。”
天空开始飘落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去法院的路上,车流缓慢,雨刷器有节奏地刮擦着前挡风玻璃。瑶瑶望着窗外模糊倒退的街景,心中那份对“终点”的期待,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感觉取代——并非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事到临头的肃穆。她知道,走进那扇门,意味着要将过去几个月所有鲜血、疼痛和屈辱的细节,在法律最庄严的注视下,做最后一次确认和了结。
法院的气氛与往日并无不同,庄严肃穆,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地板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虑。沉律师在安检口与她们会合,简短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彼此状态。
听证会在叁楼的小审判庭。时间尚早,旁听席空无一人。她们在指定的位置坐下,瑶瑶能感觉到自己脊背挺得笔直,有些僵硬。云岚坐在她旁边,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无声地传递着力量。沉律师则与先到的检察官david低声交谈了几句。
法官入席,程序即将开始。书记员开始点名。
“原告及律师。”
“到。”
“助理检察官david。”
“到。”
“辩护律师hendern先生。”
“到。”
“被告凡也。”
……
没有回应。
辩护律师hendern,一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的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应该正在赶来,可能因为天气或交通……”
法官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眉头微蹙,但并未多言,只是示意稍等。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法庭内开始弥漫起一种微妙的骚动。hendern律师不断看表,掏出手机查看,又走到门边向外张望,脸色由疑惑转为明显的焦虑。他回到座位,开始频繁地拨打一个号码,眉头越皱越紧。
瑶瑶的心跳逐渐加快,那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从脚底悄然缠绕上来。她看向云岚,云岚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法庭入口和辩护律师。
法官显然失去了耐心,她再次看向辩护律师:“hendern先生,你的当事人是否明确知晓今日听证时间地点?”
“是的,法官大人!我们昨天下午还通过电话确认!他保证会准时出席!”hendern律师急忙解释,额角渗出细汗,“我……我请求短暂休庭,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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