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睡着就会把自己埋进去。
到后面宋清就说再这样下去,等尧尧以后要是眼睛能看见了,肯定得跟着他学。
纪言就哭了一个晚上,硬逼着自己把坏毛病改掉了。
现在没有尧尧了,就又变回了之前这样。
傅盛尧先是坐在他床旁边,后来觉得太高了,又坐在紧挨着床的地板上。
一条长腿微微屈着,手罩在他脸一瞬,又去摸他的头发。
顺着耳朵旁边那个窝里,一点点往旁边捋,到了耳朵后面,再把那一撮软毛捋平。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他和言言。
傅盛尧同样的动作重复好几次。
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这个人最好就一直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哪里都不去,乖乖地动都动不了,跟以前一样任他摆布。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人嘴里也不会再说些什么不认识他的这种鬼话
简直是凌迟,每说一句就往他身上刮一刀。
他是恨他的。
恨他当年不听他的话自作主张,恨他不把自己的生命当回事,恨他明明还活着,却一走这么多年不见他,恨他现在一口一个“不认识”,擅自抹掉他们之间的所有关系。
一个人怎么能够前后差异这么大?
那么狠,良心都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盛尧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忍住,身体往床板后面靠,让纪言半个身子全部靠在自己怀里。
两只手交叉放在人肚子上,像两条因为夏日蜕皮分开,又重新交颈相缠的蛇,一个把另一个牢牢盘住,从脖子到尾巴全部都缠在一块。
等到医生来了也是这样。
傅盛尧抱着人量体温,又抱着他让来的医生打针,继续抱着他给人的手用热水袋捂着。
关键是即便是抱着,他的脸还是那个样子,很冷,尤其是当医生掀起纪言的衣服,检查人有没有盗汗的时候,冷得可以掉出冰渣子。
手却也没有松开一丝一毫,跟抱婴儿那样。
好在医生也是见过世面,一句话不吭,打完针后留下两盒药,把要做的事情做完就走了。
人走以后,傅盛尧去厨房烧开水。
烧完了就晾晾干,从旁边取了一粒药片出来。
端着东西到床旁边,把人的脑袋从床上托起来一些:
“来。”
“张嘴”
傅盛尧的声音很轻,一点点软,面色看着比之前医生在的时候缓和,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温柔。
他把杯子喂到人嘴巴旁边。
药喂进去,水却没有完全能喂,刚贴到人嘴唇就撒到枕头上。
试了好几次都不行,脸上全是水。
傅盛尧盯着他偏白的唇,还有临近嘴角那一粒晶莹的水珠——
突然往自己嘴里喂了口水,抱着他的后颈往上。
脸往下,堵住纪言的唇!
唇瓣相贴,熟悉的感觉降下来,将近十秒钟,温水混着灼热的气流从一个人的嘴巴渡到另一个人。
下边牙齿咬着对方的,上唇的唇瓣含着下唇,湿软相贴,从内到外都被完全包裹着,是独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药混着水被送进喉咙,两个人的体温一起在往上涨。
纪言喉咙滚了一瞬:
“唔唔唔。”
好容易舒展的皱眉一下皱紧,但不像是因为被嘴巴被人堵着,倒像是陷在一场噩梦里,整个人还是昏昏沉沉。
不知道家里进来个人,也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对方吻着。
而抱着他的这个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药喂进去,双唇分开以后,傅盛尧就从斜上方,静静看着这个人的侧脸。
烧退下去一点,脸也没有之前那么红了,白里偏粉的皮肤,因为太瘦,下巴比之前尖了一些,但眉眼干净,睫毛偏长,清秀的气质却一点儿也不娇气。
脖子上挂着些刚洒出来的水珠,透出皮肤本身的颜色。
亮杏色,是只属于男人的漂亮。
他已经太久没有见到这个人了,心里想身体惦记,即便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带任何其他想法,混着药味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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