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通判一堆子女们中也有人不干了,魏无忧目光如炬,专挑那几个不够聪明又管不住嘴的,有的没的听了一耳朵,再选出不对劲的线索的深挖。
“今早魏大人领着人,又往通判一个妾室的舅舅家去了,”风阑把消息一一说给江砚舟听,“真是狡兔三窟啊。”
江砚舟听得也入神。
文献资料上记载重点都在后续官员的判罚和此案的影响,原来查通判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这江砚舟真不知道,不像查抄知府的时候,把知府偷偷藏的账本和钱财在哪儿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可能也因为数额不同,加上琮州知府直接拖着江家一起沉沦,永和帝时期第一大世家的没落,前因后果与细节,总爱被后人拿出来反复评说。
“肖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抄出来的账本都要看,不过……”风阑道,“殿下没让琮州的吏胥帮着一起看。”
江砚舟知道萧云琅为什么要扣着账本,肖家的账跟仲清洑没关系,但萧云琅会在嘴上怀疑他们有点关系。
毕竟私茶的事要查了才能拿到明面上提,在此之前,要查一州州官,总得有理由。
哪怕只是走个过场,文书上也得有这么个由头给圆上,案卷带回去还有一堆人要审阅呢。
江砚舟抚了抚纸张:“他们没起疑吧?”
风阑摇头:“没有,因为要查的东西太多,殿下借了他们的人,但做的是别的事,就跟府兵换值时一样,看着都没什么问题。”
“另外您说的话起了作用,仲清洑开始监视他的副官和宋家了,就连都指挥使那里,他也没完全放心,现在仲清洑的目光完全不在我们身上。”
江砚舟肩膀松了松:“这是最好的效果。”
他们做着这样的勾当,虽然春风得意,但也是随时悬着一颗心,谁都知道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内讧,怕翻船,但人心最经不起考验。
本来都是贪得无厌的人,点一颗火星子,就很容易顺着那条猜忌的线烧过去。
江砚舟听了一大堆,就说了两句话,但还是咳了两声,风阑忙把温在小炉上的茶汤端过来,给江砚舟又倒了一盏。
这是煮的药茶,里面加了很多滋补的东西,江砚舟也不能喝太多,得按照大夫说的量来,免得虚不受补。
江砚舟用药茶润了润嗓,看着茶盏里飘荡的茶和药材,他其实有个猜测,但目前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那就是他算来算去,仲清洑等官员都不可能派刺客来杀他,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答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坐拥茶山的宋家。
可原因还不好说。
史书里宋家家主也是个财迷心窍贪得无厌的人,他想在琮州做成私茶生意,就得依附紧琮州的官。
宋家主要是跟州府干得不愉快,想借江家手换一个知府继续搭伙,那历史上怎么没有这一出?
江砚舟捧着茶汤暖手。
只有查了宋家才能清楚了,他设宴的帖子已经派人往外发,很快就能递到宋家手上了。
帖子不仅去了宋家,还去了琮州另一个巨富绸缎商的手里,这人跟宋家也有姻亲,商人收帖的只有他们两家,剩下的都给了官员。
仲清洑今日又专程陪着萧云琅查案,因此收帖的时候,正当着萧云琅的面。
“江砚舟的帖子?”萧云琅眼角余光睨过来,“他又想玩什么花样?”
仲清洑陪笑,打开帖子递给萧云琅看:“太子妃说是初到琮州,想了解一下本地风物,请了州官和两位颇懂风雅的商贾。”
萧云琅随手拎过帖子看了眼,嘴角挂着冷笑:“太子妃的名头倒是好用。”
仲清洑好似为难,尴尬笑了笑:“昨夜风骤雨疾,下官睡前窗户没捂严实,或许有点着凉,殿下您看,这后日的宴……”
萧云琅意味深长瞧了他一眼。
仲清洑身体好得很,或许着凉?老东西做事是一点把柄不想留,为避免落个亲近江家的名头,专门来做给萧云琅看的。
萧云琅把帖子往旁边一丢:“大人多多保重身体,到了后日风寒想必也好了,他的宴你去就是,孤不让你难做,没个放心的人在,谁知道他会跟别的人说什么,他召官商用的可是我东宫的名头。”
仲清洑立刻真心实意操心:“那殿下何不亲自……”
萧云琅立刻横刀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一眼里已经隐有不虞,仿佛他有多憎恶看到江砚舟这个人,也是警告仲清洑,想好了再说话。
仲清洑脊背一紧,永和帝那张肃穆的脸虽然带着威严,但天生愁苦,加上年迈,气势虽在,却能让人嗅到底下的色厉内荏,但萧云琅不同。
太子年轻,无忌无畏,眼神仿如刚淬过烽火的新刀,一刀割过来,无人敢攘其锋芒。
仲清洑不敢再试,垂首避开了萧云琅的目光:“是下官失言,殿下恕罪。”
即便他低着头,却仍能感觉到沉沉的威压悬在脖颈上方,仿佛随时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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