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我在家门口,你没退租,你在北京对不对?】
【你出来见见我吧,求你了】
【接电话!】
【我真的回来了,我不走了,你来见见我吧】
【你在哪儿?】
最后一条短信是昨天凌晨三点二十一分发的。
凌诺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泪流满面。她关掉手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颤抖。
她想回电话,想告诉乔念她在哪里,想扑进乔念怀里哭一场,可她不能。
对不起,念念,对不起。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泪水冰凉地粘在胳膊上,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生疼。
她哭了一晚上,哭到泪干,哭到呕吐,哭到晕厥。
两天后。
“你醒了?”一个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过来,看到她睁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欣慰,“你都烧晕两天了,还好被发现得早,不然就麻烦了。”
凌诺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躺在病床上,额头贴着退热贴,手背上扎着点滴针。
她哑着嗓子开口:“两天?我母亲呢?她怎么样了?手术成功吗?”
护士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放下换药盘,走到床边,犹豫了很久,才轻声说:“凌小姐,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凌诺慢慢支起身子,哑声问:“我母亲怎么了?”
“16号晚上,你母亲过世了。”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惋惜。
“你说什么……”
凌诺瞬间大脑空白,呼吸停滞。
怎么会?医生明明说了,手术成功率很高,就算结果不理想,怎么会……
护士:“凌小姐,您母亲她…她是自杀,您节哀。”
自杀!
怎么能是自杀?
她都答应做手术了,怎么会自杀?
护士:“凌小姐,您母亲在16号晚上十点一个人去了天台……经警方调查,法医鉴定是自杀,您父亲已经办理完手续了。”
凌正连。父亲。
苏城市某殡仪馆。
“请问,吴芳在哪里?我是她女儿,我要带她走,我们拒绝火化。”
工作人员迅速在电脑上查看人员信息,然后抬头看着凌诺,眼里满是不解:“这位小姐,吴芳女士的骨灰在下午一点已经被她的丈夫带走了,您不知道吗?”
带走了。火化了。母亲没了。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人有求生欲的人会突然自杀?为什么警方会这么快断案?为什么会这么快火化?为什么不通知她?
无数个疑问在她的脑海里盘旋,让她几乎窒息。她红着眼眶跌跌撞撞地冲出门,找了一个不会影响到公共人员的角落,拿出手机给父亲打电话。
她怒吼:“我妈呢?你们把她带哪去了?!”
凌正连:“人死了当然是带去埋啊!你吼什么吼,这是你跟你老子说话的态度吗?丫头片子要死倆!”
“我妈怎么死的!谁允许你火化的!是不是你逼她的?你这是杀人!”
“死丫头你放什么屁!我把你个害虫玩意真是惯着了,你妈怎么死的?你妈叫你给气死的!造孽的愣东西!白生养的家伙!”
“滴——”电话挂了。
“你妈是叫你给气死的”如同一句诅咒缠住了凌诺的心肝肺腑,四肢百骸,诅咒生出触手,一个一个地开始抓她的心,揉她的肺,捏她的肉,碎她的骨,最后猛地收紧绞出鲜血,吸干,再收紧,再吸干,循环往复,直到凌诺失去站着的力气。
太阳毒的能照死人,而凌怒的心却凉了个彻底。她瘫倒在地,嘴唇发白,大脑空无。
她放弃了一切,努力了这么久,都没了。
汗水顺着皮肤肌理流成蜿蜒的小溪,她呆坐了很久,直到太阳晒得让她觉得有些恶心,她才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像一个僵尸一样往前走。
她不信。
她不信她妈妈会自杀。
她那么爱凌坤,她怎么可能自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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