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满地锦绣的尽头,沈徵身形挺拔,一身藏蓝衣袍,玉带束腰,正抱着双臂,朝他轻笑。
清风拂袖,沈徵袖口露出油纸包的一角,修长手指捏着纸包晃了又晃,像招摇,像勾引,甜糯糕香仿佛随着深邃的眼一同飘来。
温琢脚步未停,与他擦身而过。
身影交缠的刹那,温琢轻吐:“我要,速送到我府中。”
第22章
残阳褪尽,暮色如洗,宫城的檐角尽数落下华衣。
沈徵拎着油纸包裹的枣凉糕,踏着夜色来到温府。
为了避嫌,温琢坐轿子先行一步,小厮早得了吩咐,府门虚掩,给沈徵留了缝。
柳绮迎与江蛮女不在府中,说是领了温琢的令,在外面做导游地陪,还没回来。
沈徵算是只来过温府两次,一次去了花厅,一次去了书房,他其实对这里不太熟,所以好奇心爆棚,连路旁鹅卵石的纹路都想瞧个明白。
“东张西望些什么?”
正厅檐下映出一道颀长身影,温琢负手而立,官袍在夜色中泛着静谧光泽,他眉梢稍蹙,已然等得有些不耐。
沈徵:“之前匆忙,没来得及欣赏老师的府邸,现在一看审美真是绝了,是请名家设计的吗?”
温琢微微昂首:“本掌院亲自设计的。”
“当真?”沈徵惊讶。
连园林设计都精通,在古代做官的莫非都是全才?
虽说他在大学里已深刻认识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句话,可将时间维度拉长,纵观历史中二十多岁的人物,才知道什么叫天下英才多如过江之鲫。
温琢对他的惊讶很不解,这不过是寻常事罢了。
“初到京城时囊中羞涩,自然凡事亲力亲为。”
沈徵很喜欢看他稍微昂颈,露出那截莹白肌肤的样子,喉结稍微凸起,如果从下巴一路摩挲至胸前,感受着那处软骨的滑动,手感一定会很好。
或许他眼神太放肆了些,温琢双唇微抿:“站着不动做什么?”
沈徵把眼神收了收,轻笑:“老师真厉害,我要是为老师立传,一定写你‘百家之言,无不穷究,四海之内,若指诸掌’。”
而不是《乾史》上那句“屠毒笔墨,决疣溃痈”。
温琢在泊州三年,引入松萝茶,把百姓生活改善个翻天覆地,自己竟一点好处都没拿,这和奸臣的骂名实在是太割裂了。
沈徵始终想不通,顺元帝临终前这三年,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性情大变?
温琢对此毫不动容,淡淡扫了他一眼,便转身进厅。
“拿夸班固、张华的话来敷衍我,你倒是会省事,快让枣凉糕进来!”
沈徵原以为自己背书就够厉害了,现在真是自愧不如,他忙把尊贵的枣凉糕给温掌院呈了进去。
没有柳绮迎和江蛮女在,温琢也不需要人服侍,他将近一日没进食,实在饿了。
但即便腹中饥饿,他吃东西依旧是优雅矜持的,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不见半分狼吞虎咽之态。
沈徵托腮望着他,偶尔在他杯中添点温水。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温琢垂眼饮尽一杯水,早已看穿他眼中的好奇。
沈徵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谢谦,时清久,赫连乔这三人真的被南屏收买了?他们为何不在对弈时露点破绽,假意输棋,反而要提前定好棋局,留下这么大隐患?”
这也是沈徵想不通的地方。
他们不仅留下这么大隐患,乌堪还堂而皇之的把纸质版棋局带到行馆来了,刚好被谷微之抓了个正着?
温琢微微一顿,捏着杯的指尖倏地紧了一下,但他语气平静:“观临台上国手云集,临时破绽极易被察觉,唯有提前设计出水准相当的对局,方能掩人耳目。”
沈徵皱眉:“那为何只有老师收到了消息,满朝文武都不知情?您在南屏也安插眼线了?”
温琢放下杯,盯着他的眼睛反问:“早先在泊州认识过位南屏商人,此事不过是偶然得知,否则我怎能提前默下棋谱?”
“那倒是。”沈徵喃喃自语,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
温琢脸上不露丝毫破绽,枣凉糕也吃得气定神闲。
在这局里,沈徵和谷微之都是参与者,但沈徵在第一层,谷微之在第二层,只有他藏得最深。
沈徵不知谷微之那份纸质棋谱并非乌堪房中搜的。
而谷微之不知谢谦,时清久,赫连乔真没下假棋,更不知这三盘棋局是温琢上一世的记忆。
沈徵说:“今日怎么不拦我,莫非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来你府上了?”
温琢倒是忽略了这点,沈徵此番转危为安,沈瞋与谢琅泱必定猜到是他出手,也就明白他选择了沈徵,再遮掩也无用。
但他不能这么和沈徵说。
“皇上身边不乏耳目,你在养心殿的举动早晚会传开,谷微之在东楼的作为更是张扬,旁人迟早会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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