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袍的下摆,重新端坐身形。
他先前还带着几分心不在焉,此刻却凝神聚气,精神百倍地逡巡四方。
温泽从他身旁起身,脸上拧出一丝笑,走到台中央:“接下来这款香,不用旁人报,我亲自来报。”
他得意地抖了抖长袖,露出双手来,只见手掌一翻,手中已然多了一枚精致的香盒:“我知道,今日许多人都是为了我温家的透骨香而来,让大家等了许久,我这里先行告罪。”
他言语间自然全无告罪的意思,反而深知奇货可居的道理,甚为傲气。
“想必诸位都听说过,这透骨香有驻颜之效,便是说返老还童,重焕活力也毫不夸张。我手中这盒,是用一两透骨香粉调和而成,可直接用于肌肤擦涂。”说罢,他缓缓拧开香盒的银盖,伸手用指尖一挑,挑起一层雪白的乳膏。
就在香盒开启的刹那,一股奇异的香气弥漫开来,这香气并不浓烈刺鼻,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仿佛能穿透人的皮肤,顺着毛孔渗到骨头里去。
“这就是透骨香?果然气味独特!”
“这香气太特别了,闻着都觉得浑身舒坦!”
“温家果然有本事,能炼出这般奇香!”
光是嗅到这股诡异香气,不少客商便闭着眼,面露迷醉,仿佛魂魄都被勾走了。
温泽微微一笑:“我今日要卖的,不是这调和好的乳膏,而是透骨香的原块,一两十贯钱!”
话音落下,那些沉迷于香气的客商仿佛被人猛甩了一巴掌,顿时惊醒过来,脸上的迷醉化为惊愕。
“什么?十贯钱一两?”
“这香难不成是用金子熔的?怎的贵到这般地步!”
“便是宫中的龙涎香,也未必有这个价!”
“温公子与我们商量商量,可否便宜一些?”
温泽却不为所动,言语中带着藏不住的狂傲:“诸位没有听错,就是十贯钱一两。买了香块,诸位想磨粉擦抹身体,或是和水吞服,亦或晚间燃起熏香都可,我温家在此担保,无论何种用法,功效都半分不差!”
众客商被天价惊骇,一时没人敢轻易拍板。
有人摩挲着银袋,面露犹豫,有人交头接耳,盘算着利弊,还有人垂涎地望着温泽手中那盒香,眼神炽热却遗憾搓手。
温许看得咯咯发笑,他手指轻佻的一点楼下,讥讽道:“瞧他们那副穷酸样儿,才十贯钱就心疼得跟割肉似的,若是让他们知道这透骨香是用什么做的,怕是要吓得屁滚尿流!”
他正取笑,房门缓缓推开,两名官差躬身行礼,恭敬道:“小公子,方才这小孩儿说有犯人的线索,非要当面跟您禀报。”
温许随手将吃剩的脆葡萄扔在地上,拧回身,眯眼打量六猴儿:“哦?”
温泽见客商们迟迟不肯出价,正想再言语刺激几句:“怎么,竟没人敢——”
忽闻圆柱后方那处不起眼的偏角,传来一道清冷又慵懒的声音,如溪流入海,淌入每个人耳中。
“若温家能说明这香用何物所制,那我便全都要了。”
温泽眼利如钩,直直射向圆柱,可惜角度刁钻,那人的半张脸被遮住,只能瞧见他另一侧眉眼。
那双眼仿佛浸泡了很久的幽潭,深寒发凉,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明明是那样美丽的眼神,温泽却无端打了个冷战。
温许原本正盘问六猴儿,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他心头猛然一撞,脸上顿时又传来丝丝拉拉的疼痛。
“等等!”
这个声音,他绝不会认错!就是那个自称柳家的骗子!
温许眼中阴鸷闪烁,他猛地提起衣袍,一把抄起身旁官差腰间的佩刀,拔腿便往楼下冲。
六猴儿心头咯噔一声,暗道不好,他顾不得自身安危,忙死死抱住温许的后腰,急道:“温公子,你听我说!那两个人他——”
“滚你妈的!”温许被他缠得心烦意乱,猛地发力甩开,一脚将六猴儿踢翻在地。
六猴儿疼得闷哼一声,眼睁睁看着温许提刀冲下楼去。
温泽脸色变得极为阴沉,他给身旁的温家打手们使了个眼色,打手们立刻会意,悄悄围了上来,堵住了圆柱后方的去路。
随后,温泽才阴恻恻道:“阁下好大的口气,开口便要我温家的不传秘方。”
温琢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绦子:“你不说,那就只能我来说了,若我在大庭广众之下道破真相,温家可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让温泽冷汗瞬间打透脊背。
这人口气如此笃定,绝非空穴来风,但洞崖子行事隐蔽,怎会有人发现的?
他下意识看向台上的温应敬,眼神略显慌乱。
香会上突然杀出这么个砸场子的角色,连一向稳如泰山的温应敬都坐不住了,他眉头紧锁,频频侧身向圆柱后方张望。
楼昌随更是如坐针毡,他直接从椅上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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