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怨愤。
温琢先是一怔,随即了然,谢琅泱以为这些话是他教沈徵说的,为的就是截胡功绩。
温琢无声冷笑,这可真是误会大了,谢琅泱怕是到现在还觉得,沈徵与沈瞋一样,凡事都需旁人提点才能成器。
他懒懒地挪回目光,缓缓出列,气定神闲道:“陛下,昔年康贞先帝曾有言,‘漕运积年必淤,海运则绝此患’,惜乎天时地利人和未具,海运之策方未及推行。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先帝选择陛下,正因陛下身负此才此志,能替他了却这桩遗愿,造福后世万代。”
他话音刚落,谷微之便出列附和:“臣也以为,此时正是开启海运的最佳时机!”
薛崇年见状:“臣附议!”
君定渊:“臣也附议!”
那些瞄准时机,打算向沈徵递投名状的官员也趁机站出:“臣等附议!”
顺元帝被这股子进取之气鼓动得心头激荡,久卧病榻的颓唐也散了几分:“好,便依众卿之言。墨纾,你即刻赶赴松州,补发克扣粮饷,止息哗变,整顿漕运乱象。至于开海运一事,既是五皇子提出,便由他全权负责,沈徵,你给朕拟一套详尽章程出来,兵贵神速,不得延误。”
墨纾:“臣遵旨!”
沈徵:“儿臣遵旨。”
沈瞋目睹形势极速变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没有议政之权,只能焦躁地看向谢琅泱,无声催促,他希望谢琅泱能再站出来,舌战群儒,断了沈徵立功的可能!
他太清楚了,一旦沈徵将海运之事办成,功绩斐然,那储君之位再无撼动可能。
然而,谢琅泱却像是失了魂一般,只是神情扭曲地盯着温琢的方向,唇瓣抿得发白,一语不发。
沈瞋并不知道除夕那日,谢琅泱去温府听见了什么,所以他满心纳闷。
温琢为沈徵出谋划策,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往日谢琅泱总会摆出一副圣人贤者的模样,甚至还会私下为温琢开脱几句,今日这是怎么了?倒像是比他还要心存怨愤。
沈瞋蹙眉。
他原本还命龚玉玟暗中搅弄风波,挑拨谢琅泱与温琢的关系,甚至盘算着大不了重复上世,让龚玉玟下药怀上谢琅泱的孩子,用子嗣绑住谢琅泱。
可瞧着谢琅泱此刻的模样,倒像是……不用他多此一举了?
早朝一毕,沈赫便拍拍胸脯,长吐一口气,没心没肺道:“可算是说完了,这几日真是多事之秋,不过话说回来,龙河火祭到了,城内焰口烤肉的摊子,怕是已经支棱起来了,也算是桩乐事!”
沈颋闻言,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沈徵挑眉好奇道:“焰口烤肉是什么?”
沈赫一谈起吃的,顿时来了精神,口水滚在舌下,眉飞色舞道:“五弟久在南屏,有所不知,每逢龙河火祭,京城里那十几处焰口,烧的都是一人才能合抱的老松木,木头被火一烤,滋滋冒油,好些摊贩就借着焰口的火,偷偷在龙河边支摊子炙肉,烤得外焦里嫩,那味道简直香飘四里!这时候雇一艘乌篷小船,带着爱妃,赏着河灯,吃着烤肉,再把船帘一合,卿卿我我,岂不快哉?”
沈徵听得莞尔:“四哥可真会享受。”
沈赫挤眉弄眼,凑过来压低声音:“四哥知道的乐子,还多着呢!”
说着,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拍了拍沈徵的肩膀:“哎,四哥倒忘了,你如今还没有爱妃呢,啧啧啧,形单影只,便是有烤肉河景,也是不美啊!”
沈徵嘴角笑意渐深,目光若有若无地往温琢的方向一瞥:“爱妃啊……若来日爱妃不喜烤肉,偏偏只爱吃甜,那可怎么办?”
温琢正目不斜视,往殿门口走,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正着。
他蓦地耳根一红,忙不迭抬手,胡乱地摆弄着头顶的乌冠,借机遮掩耳朵,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
沈赫还在一旁煞有介事地支招:“惠阳门那处的甜食铺子也不错的,有枣凉糕,糖果子,四哥经验之谈,还是得顺着人家的心意来,你是不知道,有了爱妃,那日子才叫丰富多彩,有滋有味呢!”
沈徵轻笑:“四哥说得没错,是得顺着人家,生气就哄。”
他目光牢牢锁着温琢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衣袍卷起清风,匆匆掠过谢琅泱眼前,丝毫没留意到那股阴郁不甘之色。
沈颋待妻妾素来刻薄,府里的女人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半点温情趣味都无,所以他听不下去,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拄着拐走了。
其实龙河火祭与漕卒哗变凑在一起,他也有点蠢蠢欲动,打算做些什么赢取圣心。
可在朝堂之上,父皇被沈徵捧得斗志昂扬,让他不免心灰意冷。
既然无论如何做,都不及沈徵这一方良药,那便算了吧。
沈赫又扯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出宫去找炙肉的摊子,就被一个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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