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地扇风,画干了,立马收进画筒里,找人,往靖国公府送。
她当然不会再去靖国公府,那两位小姐想必也不愿意再见她,大家自此相忘江湖最好。
善来心里是这样期盼的,她肯定会管好自己的嘴,只求靖国公府那边能容人。
其实她也清楚,为求稳妥,
近来还是不出门的好,但是不行,她必须要出去一趟。
她得到护国寺去。
送书稿。
弘彻方丈所作一百四十七篇论著,编纂成集,以做晓世之用。
善来虽在佛理上没什么太深的造诣,但是写得一笔好字,所以是由她来抄录,抄好了,拿给工匠去刻,刻完了,就竖在寺里,人人都能看。
抄了大半年,终于完本。
要赶快送过去,还不能交给旁人代劳,太不尊敬。
所以选了一个吉日,沐浴焚香后,恭敬地将纸匣抱于胸前,一路小心护送至护国寺,亲自呈到弘彻跟前,全了她的孝心。
弘彻依旧少言,善来也没什么多余的话要讲,于是行礼告退。
退出来,就要回去。
她已是妙龄,又负美貌,所到之处,总有人交头接耳,目光牢牢定在她身上,使她很是不自在,所以出门要戴纱,她不太喜欢,于是渐渐的也就不怎么出门了,更不要说像先前那样同僧众在一起劳作了。
接送她的马车就停在山下的集市边,她在山上的时候,车夫可以在集市闲逛,不会太无聊。
集市是很热闹的,因为不是每天都有,逢五才开,一月只开三次,做什么生意的都有,善来曾经也去逛过几回,很是兴致勃勃,但因为始终见不到好东西,也就失了兴致,再不去逛了。
已经瞧见马车了。
人很多,不得不抬起两只手紧紧地攥住头上的纱,免得被扯掉刮掉。
只有十几步了。
然而身边忽然涌出很多人来,一波又一波地朝她拍过来,直把她挤得晕头转向,几乎站不住。
头纱已经顾不上了,两只手像桨似的那么拨着,想给自己划拉出一条出路,可是徒然无功,她在人堆里越陷越深了,一会被推到这儿,一会又被挤到那儿。
心里真有些慌了。
这时候,她被人攥住了右手。
这个人揪着她往外拖。
有人帮她。
她松了一口气,由着这个人带她出人堆。
终于出来了,赶紧深吸两口气,缓解胸口的憋闷,然后就要道谢。
“太谢谢了,不然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帮了她的是一个中年妇人,黑发白脸,风韵犹佳,装扮得也很富贵,衣裳上绣着大片的花,头上腕子上都有首饰,只是神色过于冷了,尤其一双眼睛,冷冰冰没一点温度,没一点感情,一个眼神就浇灭了善来的全部热情,心里咯噔一声。
不对,都已经出来了,旁边已经没有那么多人了,她为什么还在拖着她往前走?
“请停下!我不能再到那边去了!我家里人在另一边,我得过去找他们!”
一边说,一边挣自己的手。
挣不开。
不对,这不对。
“叔!王叔!王叔!!”
一只手突然冒出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呼喊挡了回去。
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清楚?她这是落进人贩子手里了。
放开我,放开放开放开!
她大喊,同时绞动全身,然而听到的只是“唔唔”,手上的束缚也没有解除,这时候她想到还有牙齿,于是奋力地咬下去。
她听到一声惨叫,同时新鲜的空气奔涌进她嘴里,充盈了她的胸臆,她发出了她迄今为止最有中气的一声呼喊,
“救命!有拐子!救……”
虽然她的喊声戛然而止,但是已经发挥了效用,有人拦在了前面。
“光天化日!你们敢拐人!”
几声义愤填膺的附和。
善来和这两个拐子的周边瞬间被清了出来。
得救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听见那妇人着急忙慌地说:“什么拐子!她胡说八道!我们是她家里人!哎呀!说出来脸都要丢尽了!我是她娘,亲娘!这是她哥哥!各位不知道,她吃了豹子胆了!敢跟人私奔啊!这是好人家女儿能做的的事吗?”她一脸的羞愤,不住地跌脚,“放着我们给她说的好亲事不要,要嫁一个油嘴滑舌的货郎!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这要成了,我们一家子以后还怎么活!”
“你们真是一家子?”
“当然是了!这是我养了十五年的女儿啊!她脚上穿的鞋都是我亲手给她做的呢!十五年啊,含辛茹苦,操心受罪,没想到养出一个仇人来啊!说我们是拐子!那短命鬼才是拐子呢!拐我的女儿!我这是还没来得及报官呢!”说着就捂着帕子哭起来。
这妇人有几分颜色,善来也是单看眼睛就知道是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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