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强这两天心情不佳。
闷得慌。
他死活想不明白,怎么小石头这小子最近跟师父走得那么近,俩人有事没事就凑一块儿嘀嘀咕咕,反倒把他这个开山大弟子给晾一边了。
师父啥时候这么偏心了?
连新师娘亲手做的、油亮喷香的盒饭都舍得给小石头吃,自己转头就去啃食堂里那水煮白菜帮子。
更气人的是,小石头那小子还抖起来了!
走起路来下巴抬得老高,指挥起活儿来像模像样,倒好像他成了师父,连带着师父都得听他的两句建议。
怪了,师父那暴脾气,往常早该一脚踹过去了,如今却只是板着脸咳两声,居然就由着他。
这世界是咋的了?
陆强蹲在车间门口的石墩子上,越想越糊涂。
师傅不像师傅,徒弟不像徒弟,难道就他一个明白人?
他哪儿知道,康志杰这两天都在跟小石头请教,嗯,请教那个方面的知识。
包括怎么让姑娘疯狂迷恋你,离不开你。
开头那阵,康志杰脸上臊得发烫,听两句就得咳嗽一声,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关系到和烟烟往后几十年和美日子的大事。
再说了,他在厂里学技术哪次不是追着老师傅问?
机器原理能琢磨透,这点人生大事的学问,哪能不虚心求教。
小石头那边越讲越起劲,比划得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康志杰脸上:“……光自己痛快哪成啊?得讲究个有来有回!比方说那……”
康志杰听愣了,原来里头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仔细一回味,过去那些亲热,好像,多半是烟烟在迁就他、哄着他,让他舒服。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揪了一下。
他的烟烟太可怜了吧,遇到他这啥也不懂的。
一股劲儿猛地就窜了上来。
他捏了捏拳头,暗自下了决心:今晚回去,就得照着学来的试试!
好歹也得让她也尝尝那飘在云彩里的滋味。
“懂了没,师父?”小石头讲得口干舌燥,灌了口凉水。
康志杰重重一点头,脸上红晕未退,眼神却异常坚定。
小石头心里偷笑出声,不说身经百战,起码是经验丰富,谁知道还得靠他这个徒弟教他这些?
师父真的白长了这么个好身板,这么个俊脸蛋。
晚上回家,吃了饭,收拾了之后,康志杰就赶紧烧水洗澡,就盼着赶紧跟烟烟实践起来。
哪知道康志扬那臭小子,竟然缠着许烟烟给他讲作业,一讲讲了一个多小时。
真是急惊风遇上慢郎中·,他都快急死了。
好不容易讲完了,那小子又磨磨蹭蹭地洗澡,还跑过来问他今晚要不要进屋去睡。
夏天就快过去了,现在晚上的天有点儿凉,康志扬也是担心哥哥天天睡在院子里会着凉。
哪知道哥哥烦躁得好像要揍他似的。
这个人越来越不可理喻了。
小石头看着师父那副认真听讲的架势,心里笑得直打跌。
厂里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谁不以为师父是个又坏又痞的老手?
模样俊,身板硬,干活时袖子一挽露出的小臂线条,都能惹得人偷瞄几眼。
都说他肯定是个会玩的高手,谁能想到,这位高手还得关起门来,向自己这小徒弟讨教基本功?
师父啊师父,您可真是白长了这副让男人羡慕、让女人脸红的好皮囊喽。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康志杰脚下生风似的赶回家。
吃完饭,收拾好桌子碗筷,他就忙不迭地去烧洗澡水,心里头那点念头跟小火苗似的蹭蹭往上窜,就盼着赶紧熄灯实践他新学的理论。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
自家那个讨债鬼弟弟康志扬,偏偏抱着作业本缠上了许烟烟。
“表姐,这题咋解?”许烟烟就给他讲,这一讲,就是一个多钟头。
康志杰在屋里踱来踱去,像热锅上的蚂蚁。
听着外间细细的讲解声,真是急惊风碰上了慢郎中,浑身劲儿没处使。
好不容易作业讲完了,那小祖宗又慢悠悠晃去洗澡,洗完了湿着头发就问他:“哥,天有点凉了,你今晚还睡院子吗?要不进屋睡吧?”
康志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弟弟那单纯脸孔,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用!”
康志扬碰了一鼻子灰,缩着脑袋,小声嘀咕:“哼,人老脾气怪。”
总算等到老的、小的都睡沉了。许烟烟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润的皂荚香,正站在院子里用旧毛巾绞着头发,月光在她颈后湿漉漉的发梢上凝成细碎的光点。
忽然,整个人就被从背后凌空抱了起来!
“哎呀,你干啥!我头发还滴着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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