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要早得多,天不亮就要起身,今日能睡到天光透窗,杜葳蕤十分满足。
她也不叫人,自己开门走出去,站在廊下伸了个懒腰。院里洒扫的仆役问了早安,这才惊动了星露星黛,忙不迭的捧水出来,就在廊下服侍她洗脸漱口。
高婆子正在墙根下浇花,见了便捂嘴笑,悄声道:“高门大户哪有这样的夫人?站在院子里漱口,和打粗的下人有何不同?”
跟她一起干活的婆子也是被拨来的,听了这话便劝道:“老姐姐,你少说两句吧!昨晚当着陪嫁丫鬟的面开罪她,她肯定是知道了,却没罚没打的,这还不够烧高香的?”
高婆子被说得讪讪的,却依旧哼一声:“她在外头再强,进了卢府也强不过陆娘子!我可是陆娘子院里的人,过了今天就要回去了,她就不怕我替她美言几句?”
“话是这么说,但她究竟是带官职的女子,古往今来,你见过几个?”另个婆子低低道,“昨晚上你也看见了,她拿个笛子吹两吹,立即就有人越墙而入!你若管不住嘴,她吹吹笛子将你结果了,你上哪喊冤去?”
她以为这话很可怕了,谁知高婆子并不怕,非但不怕,甚至灵机一动:“你可提醒我了!她擅自招呼外男入府,这是天大的事!院里的小姐媳妇可不止她一人,若是被冲撞了怎么办?不行!我得去禀报陆娘子,这可不是小事!”
她将拔在手里的草一丢,说走就走。另个婆子眼见拉不住,也只能作罢,低头接着干活了。
两个婆子躲在墙角里说话,杜葳蕤压根听不见。梳洗已毕,杜葳蕤走到院子当中,开式吐纳,随即打了一套长拳。星露星黛每日都看,倒不觉得稀奇,早起洒扫的仆役却稀罕极了,没想到能看见小将军打拳。
最兴奋的就是雨停,她站在廊下两眼放光,两手合什戳着下巴,看一段便要无声叫好无声鼓掌,情绪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发现卢冬晓走到了身后。
杜葳蕤不睡懒觉,但卢冬晓睡。
他每日要睡到日上三竿,睡到红日满窗,这才肯勉力起身,一天之计在于晨,卢冬晓的晨都在蒙头大睡,当然是既不读书也不练武的。卢季宣为此多有责骂,卢冬晓哪里理他?左耳朵听进去,不带停留的飞奔向右耳出去了,连个余音都不曾留下。
多说无用,但任凭多说,一来二去,卢季宣也没心情管他,由着他散漫度日。不料新婚第一天,卢冬晓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杜葳蕤没有蹑手蹑脚的习惯,从两只脚落地开始,就在屋里叮咣五四的,又是梳头发又是找衣服,稀里哗啦一阵忙碌,开门出去还不关门。卢冬晓睡在没帐子的罗汉榻上,清楚听见她在廊下同星露星黛说话,边说边笑,叽叽嘎嘎。
卢冬晓一个头两个大。
他本想忍一忍,忍到杜葳蕤洗漱完毕,应当能安静下来。谁能想到,杜葳蕤洗完脸开始打拳了!嘿嘿哈哈之中,夹杂着仆役拍马屁的拍手,以及不时发出的赞叹,“小将军厉害”,“少夫人真棒”,“这套拳太好看了”!
卢冬晓猛然坐起,趿了鞋走出去,正看见雨停满脸崇拜地遥望杜葳蕤,举在胸口的手还舍不得用力拍,偏要五指箕张,指尖对着指尖,小幅而快速的,拍、拍、拍!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干吗呢?”卢冬晓恼火,“大清早的,可给你找到地方看杂耍了!”
雨停一吓,立即变成苦瓜脸,缩肩低头,一副准备挨骂的鹌鹑样儿。卢冬晓气得咬嘴唇,想雨停虽然笨些,但并不碍眼,怎么杜葳蕤进了府,连这丫头也变得讨厌起来?
“雨停姐姐,麻烦你去打洗脸水来!”卢冬晓越发生气,“你家公子已然起来了,正站在你面前等着洗脸呢!”
听他开口叫姐姐,雨停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想过来,这是在讽刺自己,于是慌忙答应着,猫腰小跑着去了。
卢冬晓想,他迟早要被这个笨丫头气死。
他放眼看去,杜葳蕤还在院中行拳,虎虎生风,英姿飒飒。她身上那件玉白破裙像是定制的,交领窄袖,腰收得妥帖,放开的裙摆却减了几幅,既方便腾挪,又不减风姿,一招一式裙裾翻飞,让卢冬晓想起杜府的非雪阁前,梨蕊如雪随风起,漫舞之际的确很美。
当时他无所谓,因为,没什么值得他承认很美。那么现在……
卢冬晓咳嗽一声,背着手回屋洗脸。
杜葳蕤练完一套拳,在星露和星黛谄媚的拍手叫好里收了式,接过星露奔来送上的手巾,边抹汗边走进屋里,看见卢冬晓瘫在窗前的摇椅里,正在发呆。
“你怎么总是躺着?”杜葳蕤随口问,“不舒服吗?”
“困,”卢冬晓耷拉眼皮,“你起得太早了,而且,吵到我了。”
“不早了,这就要去奉茶了。”
杜葳蕤在妆台前坐下,星露星黛立即围上去,七手八脚地给她梳妆。新妇要喜庆,今天的首饰都是成套的,七宝攒珠蝴蝶压发,配着金蝶步摇,镶了一圈玉蝶绢花发钗,耳朵上缀两个指头大的明珠,转侧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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