闱了吗。”
岁兰微迟滞地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好像快要去了。”他抬起头,正对上唐柳有些怜惜的目光,又左右看了眼,呢喃自言道,“我为什么还待在家中……相公,是因为我跟你成亲了吗,爹爹说成家立业都是人生头等大事,男子汉大丈夫当先成家后立业,我成了家,就要参加下回春闱。下回……下回是什么时候,现在是哪年,我爹爹呢……”
他说到后面语无伦次,目光也开始涣散,唐柳连忙托住他的脸:“我们今年刚成亲,下回春闱在三年后,不着急,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准备。你爹爹出远门了,有事耽搁,要很久才能回来。咱们不想了,没什么好想的,不知道的就问相公,相公都告诉你。”
岁兰微往他怀里缩了缩,缓缓蜷成一团,靠着他颤。唐柳坐下来搂住他,懊恼地抿了下唇。
过了许久,岁兰微没了动静。唐柳低头一看,便见他双眼紧闭,不知是昏是睡。他将人抱回屋内,拆掉他满头珠翠,扯过被子盖好,绞了帕子替他洁面净手,然后捡回外头的书,拖了条椅子在床边接着看起来。
……
唐柳本以为岁兰微只是一时受了刺激,歇上几个时辰便能恢复,可眼见天色擦黑,岁兰微仍没有转醒的迹象,这才暗道了声糟,匆忙出去雇了个脚夫连夜去兴陵县请银眉。
两县来回起码要一夜,加之宵禁,车马无法出城,翌日直至日上中天,银眉才姗姗来迟。唐柳彻夜难眠,急得冒出了胡茬,见人来了便二话不说领进屋内,顾不得遮掩,道:“他这是怎么了?往常从来不会睡这么长时间,你知道的,他睡不了太久。”
非人的东西何须睡觉,也就是这阴灵而今神智不清,跟着唐柳有样学样罢了。
自从岁兰微重凝魂体,直至眼下银眉才终于得见他的真面貌。不得不说,比起前几次,这阴灵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但看久了仍旧难免不适。
银眉适时移开目光,以免在唐柳面前流露出几分。唐柳此时哪有心思注意这个,快速道明原委后便道:“是我太着急了,该让他自己慢慢想起来的。”
“你先别担心,未必不是好事。”银眉沉吟片刻后道,“他如今的状况本就不稳定,全靠你供的香火吊着,存亡就在一念之间。尤其他现在这样,恐怕连自己是什么都不明白。很多东西仅靠一个稀里糊涂的念头是不够的,这个道理你该明白。”
她尽可能说得委婉,但唐柳脸色立时变了,便补充道:“全想起来才能彻底稳定下来,你可以试着带他做一些事情,但切忌操之过急。”
唐柳点点头,心里说不上何种滋味,自责有之,懊悔有之。他在床沿坐定,拿过岁兰微一只手握在手里,看着他出了会儿神,半晌道:“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他苦笑了一下,“我怕他不肯走,又回不来。现在回来了,又要再受一场折磨,若是将折磨免去,就只能一直糊涂下去。”
无论哪种情形,都不是他想看到的。
这恐怕是第一次,唐柳真正袒露自己的心声,银眉眸光闪动,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唐柳声音压得很低,但短短几句话中透出的怜惜、疼爱、无措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沉默片刻,道:“怎知不是他自己选的呢。”
唐柳又想起岁兰微在梦中桥前含泪回望、令他魂牵梦萦的那一眼,叹了一声:“谁选的都不重要了,人都已经躺在这了。”他收拾好所有思绪,挠挠脸皮,“见笑。”
银眉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他几时能醒?”
“说不准。”银眉道,“不过应该没有大碍,就是近段时日不能再受刺激了。”
唐柳点点头,又想起来一事,“对了,元松呢。”
银眉目光探究地落在他脸上:“和王老爷死在同一天。”
“那……尸身呢?”
“顺道埋了。”
“这人是什么来历?”
银眉道不清楚:“沧山派的一个道士,当初云游到徒水县,接了王老爷的委讬便留了下来。不过沧山派是我朝道派中举足轻重的一支,我朝前任国师就是出身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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