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峪闻言,看着元扶妤的幽邃目光变幻,眉目间笑意却未改。
金旗十八卫余云燕辞官前,可是三品监门大将军,专职宫殿门禁守卫。
看起来这崔四娘当真是要辅佐闲王了。
先是让闲王带金旗十八卫的杜宝荣去见小皇帝,小皇帝便要杜宝荣任千牛卫大将军。
如今余云燕还想官复原职……
难不成,闲王生了夺位之心?
“怎么?难不成我高看了王家?”元扶妤笑着问。
“如今大昭官员任用,包括宫禁调度,都是谢尚书说了算,谢尚书与长公主鹣鲽情深,金旗十八卫又是自幼与长公主殿下一同长大,若是金旗十八卫向谢尚书开口,谢尚书不会不成全,崔姑娘为何要王家帮忙?”
“不瞒三郎,金旗十八卫杜宝荣欲入宫陪伴陛下,已托付谢尚书帮忙。余云燕之事不好再开口,只能劳烦王家保举。”元扶妤笑道,“金旗十八卫对陛下有救命之恩,想来……也不算十分难办。”
王峪眼底笑意沉沉,崔四娘说的倒是轻巧。
如今南衙禁军几乎大半在谢淮州的掌控之中,举余云燕上去,就是从谢淮州手中夺权。
王家若想要这个位置,在谢淮州手中恐怕要付出其他代价。
“此事若成,我可助王氏避免一祸。”元扶妤朝王峪举了举酒盏,将酒饮尽。
挂在王峪腕子间的佛珠手钏滑到掌心中,他不自觉拨弄起那珠子来,笑道:“我若此刻问崔姑娘,是何祸事,崔姑娘定然不会如实相告,然否?”
元扶妤只笑不语。
雅室内沉寂片刻,王峪拨动佛珠的声音一顿,随手将挂在左腕的佛珠换至右手。
他道:“我已不在朝中任职,此事事关重大,还得回去与家中商议,还请崔姑娘容我几日。”
“理应如此。”元扶妤应声,“若王三郎无其他要问,我得在坊门关闭之前回亲仁坊了,盼下次与三郎再聚之时,便是三郎带来好消息之时。”
“如此,我再敬崔姑娘一盏。”王峪端起酒盏。
一盏饮尽,元扶妤起身告辞。
王峪含笑坐在首席未动,直到注视元扶妤出门,面上笑意才沉了下来。
王峪随侍上前,将他面前的酒盏换成茶盏,倒了一粒药递给王峙。
跟随王峪多年的随侍,见王峪将腕子上的佛珠换到右手腕子上,便知王峪压下了杀心。
等王峪将药丸吞下后,他才低声问:“三郎,这崔四娘所言当真吗?”
王峪摇头:“看不透。”
这崔四娘面对他时太坦然,毫无破绽。
第103章 崔姑娘可交由我办
可越是没有破绽,王峪便越是觉得可疑。
好似,这崔四娘在初次交锋便洞察了他的用意。
知道他善于抛出问题,引对方反驳、纠正,从而得到自己想知晓的消息内情。
因他是这样的人,所以对崔四娘的回答便格外敏锐。
旁人抛出的问题,认一半,否一半,让对方捉摸不透,有必要时还会以真假参半的话,引着对方往自己想要的方向想。
这是王峪的惯用伎俩。
若非王峪是头一次见崔四娘,他怕会以为崔四娘这是以他之道还施他身了。
王峪手指搭在桌案茶盏边缘,挑唇浅笑。
由此可见,这崔四娘的确非寻常俗物。
长公主选她做心腹,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这崔四娘身为商户,怎会对世家毫无一点敬畏之心?
随侍听王峪这么说,还以为是王峪自谦,便道:“哪有我们三郎看不透的人,三郎未免太谨慎了些。”
王峪未答。
他端起茶盏,垂眸瞧着映出他的五官和他头顶玉兰簪的清亮茶汤。
他晃动手中茶盏,想起他刚跨入这雅室时崔四娘的反应,眸色愈深,崔四娘似乎认得他头上这玉兰簪。
王峪的玉兰簪,是他及冠那年,先太子赠的。
这崔四娘即便是长公主心腹,即便知道此事,也不应见过这玉兰簪才是。
有古怪。
“派人盯紧了这崔四娘。”王峪手指点着茶盏边缘,“再派人去一趟芜城太清县,将这崔四娘自小到大事无巨细全都查清楚。”
“是。”随侍应声。
见随侍出去传令,王峪仰靠在矮椅靠背之上,细思崔四娘所说王氏祸事是什么?
如今对王氏来说最紧要的,就是九郎和十一郎两人,太原书院虐杀孩童的案子。
若此案当真证据确凿,那世人必会揣测王氏金玉其外,尤其是九郎……
他是王氏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位居大理寺少卿,若坐实背后品性如此令人发指,王家声誉必会一落千丈。
世家存世,在意名,更大于利。
王家没有人希望百年之后史书上,对王家的一笔,是王家子嗣淫虐戮童,天道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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