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过去说了,三叔公一口就应下了。”
成亲要操持的事多,里里外外都要打点,许氏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少,脸上的笑意却没断过。
成亲前一天,天刚亮,程凌就跟着程大江去城里买菜,箩筐堆满了新鲜的猪肉、活鱼、青菜和各种干货。
家里先前打过招呼的婶子阿么也陆续过来,帮忙擦洗桌椅碗筷,院子里洋溢一股热闹劲儿。
程家大门敞开,邻居家的几个小孩在院里跑来跑去,见程凌从城里回来,嘴里连喊着“凌子哥要娶夫郎咯”。
程凌笑着从兜里摸出几颗糖分给他们,揉了揉一旁小孩的脑袋,转身往后院去帮忙。
后院几位阿么婶子围着井台,一边搓洗一边唠嗑,手里的活计没停,嘴上的话也没断。
“程家这席面办的大方,我方才瞧见拉回来不少肉。”
“可不是嘛!瞧那买的活鱼一条条也都是大鱼。”
“嘿,这般我倒是更盼着明天吃席了。”这位阿么一脸高兴,手上擦洗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大家乐意来帮忙,不光是为着沾喜气,等席面结束,主家还会给些红封或吃食带回去,人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程凌往后院的鸡舍走,按许氏的吩咐,要给迎亲时送舒家的鹅系上红绳。
这鹅是前几天从村里养鹅户那买的,养得敦实健壮,通体羽毛油光水滑,脖颈一伸一缩间,透着股倔劲儿。
程凌推开鸡舍门,刚伸手按住鹅的翅膀,那家伙立马炸了毛,双翅扑棱得跟风车似的,长脖子猛地往前一探,黄澄澄的喙直朝他手背啄来。
他眼疾手快躲开,另一只手已然攥住红绳,利落地系在鹅的脚踝上,又屈指在它肥硕的背上轻敲了两下,“老实点,明日给你找个好地方。”
松开手,鹅还梗着脖子瞪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记仇般盯着他的手。程凌没再多逗它,添了水和谷子,随手关上鸡舍门转身离开。
经过自己屋子时,他停下脚步。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户门墙上贴了大红囍字,窗台上的尘土都被擦得一干二净。新打的衣柜和桌子立在墙边,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许氏正在铺床,崭新的红被单铺得平平整整,鸳鸯喜被叠得方方正正。
她抓了把花生红枣撒在床上,嘴里念着“早生贵子”的吉祥话。回头看见程凌直愣愣站在门口,她笑着打趣道:“傻站着干啥?呆啦?”
程凌抬脚走进屋,目光落在墙上的红喜字上,又移向那床红得扎眼的喜被。
这屋子以前只有他一个人的东西,明日起,就会有乔哥儿的东西了。
他伸手摸了摸被面,布料厚实柔软,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嘴上却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今晚你先睡堆粮食那屋,我先前已经打扫过了,被子枕头也都放那边了。”
许氏看了眼窗外,听见有人喊她,连忙拿起篮子和抹布,又嘱咐道,“儿子,你待会儿找个时间再试一次婚服,看看有没有不合适的,没问题就跟我说一声。行了,我先忙去了。”
许氏匆匆离开,程凌从衣柜里拿出叠得整齐的婚服,是用那匹海棠红细布做的,针脚细密。
他没直接上身试,怕身上的汗味弄脏了,只在床上展开看了看,又一脸认真地叠好,放回衣柜最上层。
明日,就能看见穿着嫁衣的乔哥儿了。
十月十八,宜嫁娶。
天还没亮,程家的灯就亮了。
程大江吃完早饭,牵着牛车去临村接王师傅。许氏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堆在灶屋的菜蔬,和一早过来的刘氏一起,架起锅熬稀饭,蒸馒头。
一会儿来帮忙的人多,得让大伙先吃口热乎的。
程川和程月也起得早,这几天跟着忙前忙后,脸上满是兴奋,站一旁等吩咐。
程二河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前院的地,思量道:“前院放四桌就行,太挤了不好过人,后院宽敞,剩下的六桌都搬后院去。”
“好咧!”程川和程月得了令立刻上手,两人抬着桌面,程二河搬着板凳,来回几趟就把桌椅摆好了。桌椅昨日已经擦洗过,程月还细心地在每个桌角都贴了小喜字。
许氏见了,把灶上温着的茶水端出来,递给程月,“小月,先别倒,等会儿有人过来了再添热水,免得凉了。”
“我晓得了大伯母。”程月小心翼翼地接过茶壶,按许氏的吩咐放在桌边。
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院子里越来越热闹。靠着墙角的地方架起了两个大灶,柴火“噼啪”响着,烟筒里冒出的青烟袅袅升空。
灶屋里也没闲着,王师傅带来的徒弟已经开始处理食材,切菜声、剁肉声此起彼伏。
午时王师傅给大伙做了顿便饭,吃完后,就开始正式准备晚上的席面,浓郁的香味渐渐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迎亲的队伍早就候在院外,抬轿的后生、吹唢呐敲铜锣的师傅,个个穿着干净的衣裳,脸上喜气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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