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有进益,还需再练。”
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盖川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额角也全是豆大的汗珠,近乎力竭。
从他踢刀上台,到此刻胜负已分,不过电光火石之间,至多二十招。
这二十招……
盖川将目光落在顾从酌腰间的那柄剑上,心知肚明人家若是用剑,连二十招都不必自己就得被打下台来。
他深吸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心服口服:“盖川,见过指挥使大人。”
显然,他早就猜出了顾从酌就是新来的指挥使,却还佯装不知,等和人比试完了才叫破身份。
说实话,在见到人之前,盖川还心怀恶意地揣测过这赫赫有名的镇北军少帅,有没有可能是个空有虚名的公子哥。
毕竟在京城,仗着家里有功勋,进卫所里混资历的也不是没有。
但人甫一露面,盖川就知道是自己想岔了:镇北军骁勇善战是出了名的,没道理少帅反而是个草包。
顾从酌只说:“将李指挥使最近过手的卷宗,都送到我案上来。”
第16章 万宝
房门倏地大开。一股浓烈到发腻的奇异甜香扑面而来,尽……
房门倏地大开。
一股浓烈到发腻的奇异甜香扑面而来,尽头是角落里一尊不起眼的灰扑扑薰炉,侧边摆着的大案光可鉴人,看似样式拙朴,用料却是上等的檀木。
这李诉还是个讲究表面功夫的。
顾从酌被那香弄得眉心直跳,当头第一句便是:“把炉子撤了。”
于是还在院子里探头探脑的,便看见单昌咯吱窝里夹着李诉那个宝贝香炉,脚下生风地走出来,腾一下给那炉子扔进了泔水桶里,简直扬眉吐气。
接着瘦高个他们又眼睁睁看着高柏侧过身子,将怀里堆叠起来的卷宗全抱进了公房里,路过他们时眼睛都不带斜一下。
李诉平时有把公文带回府里处置的习惯,这些是北镇抚司库房里多抄的备案,压根没拿瘦高个他们“修饰”过的案卷!
瘦高个心里一咯噔,不知怎地,心底突然生出个念头:往日跟着李诉吃香喝辣的好日子,彻底一去不复返了!
先前李诉办案,若不是要紧的就全扔给瘦高个那群人。盖川犹豫几番,还是委婉提了他们“见利眼开”的做派。
顾从酌什么也没多说,先大致翻了翻先前结了的几个案子,各中情由、审讯记录全写得牛头不对马嘴。
这要放到镇北军里,早拖出去领八十军棍了。
原本盖川见他没开口,心里还凉了几分,下一句就听见顾从酌冷声道:“你去趟诏狱,将先前提过的犯人再提一遍。”
“已经放出去的、案件有模糊不清的,一概将人传回来,重审。”
盖川连忙应下:“是!”
此时高柏恰好将堆叠的卷宗在书案上理好了,顾从酌径直绕过那张檀木大案,并未落座,只是视线飞快地从侧脊上细小的墨字上划过。
接着,他伸手抽出了最靠右的那册,封皮上赫然写着“万宝楼失窃案”。
“万宝楼失窃?”顾从酌抬眼,目光投向肃立一旁的高柏。
高柏上前半步,毫无迟疑地答道:“回大人,此案发于半月之前,失窃的是京中最大的珠宝铺子,万宝楼。”
“报官的是万宝楼的朱掌柜,据他所说,楼中库房及三层珍品阁内,共计遗失东珠十二颗、翡翠玉壁十对、并各色宝石首饰若干,以及万宝楼镇店的宝贝,赤金嵌宝累丝凤钗一支。”
顾从酌指尖一下下轻敲着桌面,在高柏徐徐道来这会儿,已经将卷宗看完。
“这是李指挥使亲自办的?”他问。
虽是问句,然而语气有九成肯定。
高柏不知道他是怎么得知的,但上司的消息来路他不好推测,只答:“是。”
顾从酌心下了然。
今日上午,他进李诉卧房里时便注意到书案上横着毛笔,还磨了墨,李诉应当是想处理公务。
但顾从酌翻看过地上掉落的那本,是许久之前的案子,墨迹也不止两天。
那李诉要批的那册去哪儿了?
于是顾从酌便猜道:杀害李诉的凶手在杀人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房内巡视了一圈,看到书案上摊了卷宗,便将其揣进怀里带走了。
至于凶手为什么要带走万宝楼失窃的案卷……
很简单。
凶手与万宝楼失窃,也有干系。
万宝楼能在京城做成头号的珠宝铺,确有几分与别家不同的本事。
没有喧闹的人声,也没有算盘噼啪。
楼内只点了恰到好处的莲香,烛火偏柔,光线流转过陈列的各色首饰,给珠钗玉环多添了一分莹泽。
顾从酌迈进门,不像寻常珠宝铺那般立时迎面来个巧嘴的伙计,忙不迭就开始介绍楼里最昂贵的宝贝,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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